周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淮,你变了。”
这普普通通的一句叹息,却让周淮那一直努力站稳的脚一软,扑通跪了下来。
“是人都会变的,将军,您不也变了吗?从前您最恨暗探,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可如今……您竟护着她。”
傅寻川摆摆手:“下去领五十杖。”
周淮拱手行礼,“明日宫中的秋宴……还望将军不要缺席。”
傅寻川沉沉望着他。
“末将告退。”
这个凶凶的人终于离开了,小团子松了一口气,从轮椅后面探出头来。
她“呀”的一下拍了拍将军的手臂,“老太太!”
没有她在旁边敲锤子,不知道老太太还会不会头疼。
沈岁岁快步往屋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回头看爹爹他们有没有跟上来。
小团子轻车熟路地钻进老太太的屋子里。
床上,老太太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沈岁岁腿短,王嬷嬷先她一步走到窗床前,“李大夫,快来看看!”
李大夫被摁在椅子上,他把着老太太的脉,一脸沉思。
“老太太嘴唇发紫,人已经没有意识,情况怕是不妙了。”
他急忙从药箱里拿出一枚药丸,放在老太太的舌下,随后站起身。
“明夏姑娘你手脚快,能否帮老夫一同去煎药?”
“好!”明夏搀扶着李大夫往药园走去。
“这可如何是好啊!”
王嬷嬷急得团团转,这么些年了,寻遍多少江湖名医,皇宫御医,都治不好这头疾。
但是有一年,府里来了一个温润如玉的年轻大夫,名字叫季无名,他为老太太扎针,原本都快好了,可有一天忽然消失不见了。
后来,老太太的头疾不知怎的,变得更加严重。
王嬷嬷去求将军,让之前那个季无名来看看老太太吧。
谁知将军说,他来不了。
为何。
他的手废了。
想起那浅浅言笑的俊俏公子竟遭遇这样的祸事,王嬷嬷也是哀叹。
“要不找那毛孟大夫回来看看,好歹是天医谷的弟子。”
“不可呀,那毛孟不似好人,谁知道他会不会又有什么蛊王蛊后的拿进来,害了老太太怎么办?”
屋子里一时唉声叹气。
“不要找坏蛋。”圆嘟嘟的小脸从大人的手臂缝隙处挤进来。
“找岁岁就好呀,岁岁会修!”
王嬷嬷愁眉不展,听到这话勉强一笑。
“是了,老太太很喜欢岁岁,今日头疾发作,谁都不要,第一个要找的就是岁岁。”
小团子捏着锤子,成功挤到床前,“老太太不怕,岁岁给你修一修就好了。”
小锤子正要敲下去。
将军忽然开口:“都出去。”
众人不解,但还是听从将军的话离开。
王嬷嬷走在最后,她扒着门,直抹眼泪,就让她再看老太太最后一眼吧。
她怕,怕等她再进来的时候,老太太就……
王嬷嬷看着小团子仍扒在床前,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事。
她的心一软,“可怜的孩子,别看了,来,我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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