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不要走。”
小团子左右扭动着小肩膀躲闪,灵活得很。
“哎,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怎么跟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似的,无法被王嬷嬷的手抓到。
“她留下,你们都出去。”
王嬷嬷唉声叹气地关上了门,她真是老了,搞不懂将军到底在想些什么。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躺在床上的老太太,和一大一小,还有一只胖狗。
沈岁岁捏着小锤子,神情专注,轻轻往老太太的额头一敲。
“老太太别睡觉啦,快起来我们和爹爹一起出去玩吧。”
可是老太太仍是一动不动。
沈岁岁原本亮晶晶的眼睛暗淡下来,又敲了一下,老太太的气息更加微弱了。
小团子无措地扭头看向将军,“爹爹……”
为什么会这样,岁岁好笨,修不好自己,也修不好老太太。
“嘎嘎。”
旁边的床褥忽然凹陷了一块,是小狗跳了上床。
它那嘴筒子往老太太的身上拱,鼻头快速抽动,在仔细地嗅着什么。
嗅到手腕处的时候,小狗停下来,嘴巴一张,咬着老太太的衣袖就啃起来。
牙齿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沈岁岁拉住它的狗头,着急道:“老太太怎么会有跳蚤呢,小白不要咬,她会疼的。”
可是小狗很执着,被小团子拉开了身子,嘴筒子仍在努力,势必要咬死里面的跳蚤似的。
傅寻川推着轮椅走近了,他抬起母亲的手腕,将衣袖往上拉,饶是见多识广的将军,也鲜少看过眼前这番景象。
沈岁岁探头过去看,吓得蹦开了。
老太太年轻时身体是很健壮的,后来头疾犯了,她没有心思吃东西,人便越来越瘦。
她的皮肤像是彻底失去了水分的薄树皮,稀稀拉拉地兜着仅剩的血肉。
手臂放在床上,那些皮肉也跟着像水一样摊开,露出了骨骼,还有血管。
那一条条粗壮的血管,像是吸血藤蔓一样缠绕在骨头上。
不同寻常的是,其中的一小段血管,在动。
沈岁岁不可置信地眨巴了眼睛,再看,跳动得更加剧烈了,就像是有小人藏在里面跳舞似的。
“这是什么呀?”小团子惊呼。
傅寻川沉思片刻,“你敲一敲它。”
听到将军的话,沈岁岁回过神来,“好……好哦。”
小团子站好,双手握着锤子,伸长了手臂,“嘿”的一声,往那疯狂跳动的血管敲去。
锤子移开,血管恢复平静,很快,那个小鼓包似的东西又动了,肉眼可见的,开始顺着手臂往上走,隐没在衣裳下。
沈岁岁一看,气得直跺脚:“什么坏东西呀,它跑不见了。”
这时小狗动了,嘴筒子精准地往肩膀处一怼。
都不用它嘎嘎叫,沈岁岁就明白了,眼疾手快地抬起锤子往那一敲。
哎呀,又跑了,可很快又被小狗给逮到了。
一人一狗配合得非常默契。
沈岁岁吭哧吭哧地跟着敲敲敲,“窝打打打,坏东西别想逃。”
一直敲到老太太的太阳穴。
老太太动了,苍白的头颅不受控制般地离开了枕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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