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刚刚没看错吧,小团子歪着小脑袋瓜,奶奶好像是看到窝来了才喊疼的!
老太太一边扶额,一边朝她挥手,“岁岁乖,快来奶奶这里。”
好哦。
沈岁岁凑过去,将胸口抵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奶声奶气道:“有窝在,奶奶不疼。”
她正要举起小锤子,却被老太太摁住了手腕。
老太太忽然侧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沈岁岁扭着身子,也跟着望去。
只见靠近墙角的地上跪着一个人,他趴在地上,面前摊着一本书和纸张。
他跪成很大一坨,埋着头,不知道在努力什么。
看见那人,沈岁岁下意识地躲在老太太身后,只敢露出两只葡萄似的的大眼睛来偷看。
这不是傅耀祖吗?
这时,老太太开口了,声音严厉,跟之前轻声轻气跟小团子说话时简直判若两人。
“今日就先抄到这里,下去!”
沈岁岁好奇地看去,小声问:“奶奶,他为什么要在纸上画黑蝌蚪呀?”
此话一出,傅耀祖的脸更黑了,牙齿咬得嘎吱作响,“你眼睛瞎了,还是不识字?”
他艰难地挺直腰杆。
一抬头,对上老太太无情的双眼,傅耀祖只能不甘地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皱巴巴地蔫回去了。
老太太拍了拍沈岁岁的小手,“不是画蝌蚪,他不听话,我让他抄书。”
说着,她看向那个欺软怕硬的孙子,“抄完三字经,就抄孝经,听听刚刚你说的什么话!你一日不懂礼节,不知忠义孝悌,就跪在这里抄,抄到你懂事为止!”
越说越激动,老太太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她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揉向那胀鼓鼓的太阳穴。
对着这个不肖子孙,恐怕自己的头疾真的要复发了。
一双小手伸了过来,力道小小的,软软地学着给她按揉。
原本老太太那颗心,犹如酢浆草成熟的种子,紧绷到只需耀祖轻轻触碰,就会朝四周炸裂开来。
可现在碰她的是小团子呀,那没事了。
老太太急躁的心如沐春风,怒气渐渐平息下来。
她阖上眼睛,连话都不想说,只朝孙子摆摆手,让他快走。
傅耀祖喘着粗气,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跪太久了,膝盖一软,差点对着沈岁岁她们的方向磕下去。
地上的书籍纸张被他乱七八糟地抓在手上。
小厅中,牛高马大的傅耀祖不敢造次,他小声嗫嚅道:“老太太,我回去了。”
没有等来回应,他握着手里的东西,狼狈地往门外走去。
快要跨出门槛时,傅耀祖听到一句叹息。
“岁岁啊,以后将军府就指望你了……”
傅耀祖垂着头,手中的纸张猛然被捏得皱起,他慢慢迈开麻木的腿,离开了。
小厅内。
沈岁岁不解:“将军府还有好多人哒,怎么会只有岁岁呢。”
可是老太太不说话,只叹息。
时也命也。
很快,她又哎哟哟地哀叹起来,“好难受,岁岁快些帮我敲一敲。”
沈岁岁连忙从兜里掏出小锤子,她踮起脚尖,一边扒拉着老太太的脑袋,一边认真说道,“奶奶,别动哦。”
小锤子轻轻敲去。
耳旁传来软软糯糯的声音,“奶奶,现在还疼吗?”
老太太仍是紧闭着眼睛,“还……还没好。”
沈岁岁疑惑,嘟囔道:“不对呀,难道是窝的小锤子坏了?”
老太太的眼皮底下,珠子乱转,莫名有些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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