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疾纠缠了她几十年,她痛苦欲死了几十年,如今说好就好了?
她不习惯。
总觉得飘忽忽的,心没有落在实地的感觉。
她想着,还是让岁岁多敲敲,敲敲就好了。
老太太时常有些恍惚,看向镜子里轻松快活的自己。
会想,会不会现在只是一场美梦?
她是不是……压根没有从那场头疾发作的濒死中醒来?
“奶奶!奶奶你怎么忽然呆呆的呀?”
老太太回过神来,她晃晃头,将那些可笑的想法抛之脑后。
即使老太太已经喊停了,沈岁岁仍双手握着锤子,嘿咻嘿咻地给她锤肩膀。
难得有人需要岁岁修,她绷着小脸,浑身是劲,停都停不下来。
她越敲越开心,乐到忘乎所以。
老太太又想到了什么,说道:“还是岁岁厉害,我的头疾好了之后,精神头也好,你说怪不怪,我都这么老了,还能咿咿呀呀地唱戏,一唱就是一整天。”
老太太笑着摇摇头。
沈岁岁停下手中的锤子,问道:“奶奶不喜欢吗?”
如果不喜欢,窝就不修了,呜。
“喜欢。”老太太眸中闪着泪光说道。
“爽快。”她顿了一下,轻声说,“能唱一辈子就好了。”
可惜啊,老太太轻咳了几声,她的嗓子就像是回光返照一般,能唱这几日已经是极限了。
沈岁岁一听,霎时开心起来,身后那条看不见的尾巴疯狂摇摆。
如果现实中存在尾巴的话,老太太早就被她的尾巴扇到风寒了。
她嘿嘿一笑,“喜欢就好,奶奶以后还能唱!”
“哎好!”老太太不懂,只顺着她的宝贝乖孙应答着。
“对了奶奶,之前你唱戏,唱的那个小孩不见了母亲,之后呢?之后他找到了吗?”
沈岁岁睁圆了眼睛,她揪着心,即使是戏中的小孩,她也希望他能如愿。
老太太原本舒服得摇晃着身子,听到这话,僵住了。
“我有唱这个?”
沈岁岁点头,“有的,窝还记得哦,是说……”
“咳咳!”老太太猛地开始清嗓子,打断了小孩的话。
她想随便说说圆过去,却对上了沈岁岁天真无邪的眼睛。
忽然就忍不下心胡说八道去骗她。
“那个故事啊,没有结局。”
也可以说是坏结局,或者说,未完待续。
“为什么呀?”
“戏中唱的是真实发生的事,那孩子当年五岁,如今都快过去七八年了,我只知道,他如今过得不算好。”
沈岁岁耷拉着脑袋,“唉”了一声。
耳边依稀响起老太太那时哀伤婉转的唱腔。
——“五岁孩儿眼见真,母妃落水无人问,他跪在殿前磕破头,换不来一句查分明……”
嗯?
沈岁岁脑中灵光一闪。
“为什么不叫母亲,而是叫母妃?妃?”
这听着好像是皇宫里的呀?
她无声地询问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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