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瑾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蹙起。
忽然想起沈岁岁举起锤子说要修他的手,这样荒谬的医治手法,在多年前,他曾在那位故人身上见过。
有一年瘟疫盛行,小城中的病患高烧不退,无论是用冰敷,还是灌下去多少汤药,都无济于事。
眼见半个城中的百姓都快要烧死过去,这时一个女子出现了。
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只知道她医术高超,经她手的病患很快就能从昏迷中醒来。
那骇人的高烧也退了!
只有季承瑾在无意中撞见,她给病人喂了白色的药……片?
不似寻常做的棕黑色药丸,那药片的形状规整,看起来制作它的人不凡。
后来,季承瑾发现她根本就不懂医,只能哑然地看着她拿出一样又一样稀奇古怪的物件,救了一个又一个人,成为世人追捧的隐世神医。
季承瑾觉得,和这位传奇的故人比起来,还是沈岁岁的锤子会修人比较荒谬。
作为一个在天医谷苦学多年的弟子,当年故人那些物件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但故人将物件的用处娓娓道来,竟然也是有理有据。
如今说这小锤子能治人?
不如抬头,等天上什么时候下蛙雨。
日子一天天过去,将军府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忙,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忙什么。
最悠闲的就是沈岁岁,每天一睁开眼,就开始吃吃喝喝,各种山珍海味,精致糕点都往她的桌上摆。
沈岁岁一个贫苦道观里的小童子,哪里见过这么多好吃又奢侈的美食。
“嗝”,小团子打了一个饱嗝,手掌往下,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
“奶奶,窝次不下了。”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筷子,上面还夹着一块雪白嫩滑的海鱼肉。
她遗憾地咂嘴,人都快到古稀之年了,她才体会到含饴弄孙的快乐。
看着沈岁岁张大嘴巴,乖乖地吃下投喂过来的食物。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吧嚼吧一吞,然后又张大嘴巴要吃。
就像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别提多可爱了。
一旁的傅寻川忍不住了,说道:“母亲,您这样娇纵,她日后成为纨绔该如何?”
老太太冷哼一声,转头便吩咐厨房做些消食的糕点。
“只不过是吃得好一些,长大后顶多就是嘴巴挑剔,怎么还能长成纨绔,你这个当爹的,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老太太不恼,她还觉得傅寻川有些可怜。
唉,快而立之年才有女儿的人就是这样的,总爱顾及那些有的没的。
沈岁岁晃荡着双腿,就这样看着一左一右两个人在她的头顶上拌嘴。
她想说话,但是插不上嘴。
唉,沈岁岁托腮,烦恼。
很快,离宫宴还有五日。
明夏蹲下来,一脸歉意地对沈岁岁说:“乡下有急事,我要回去一趟,怕是来不及赶回来跟你们去赴宴了。”
“什么急事呀?”
沈岁岁知道明夏姐姐这些天很忙。
白天在自己腿上扎针,还给大家做药膳,晚上到爹爹的屋子里,将爹爹的腿扎成刺猬。
就连沈岁岁闭上眼睛睡觉前,都能看到明夏姐姐神色匆匆地离开,不知道急着做什么去。
神神秘秘的。
“不能让别人帮忙吗?”
沈岁岁感觉得到,明夏姐姐对于黄伯伯的生辰宴,是严阵以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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