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用工资?这要是局里查下来……”
“出了事我担着!”
王经理打断他,“把这批货垄断在咱们手里,整个县城的老百姓想买收音机和手表,就只能来百货大楼!到时候我原价卖出去,不仅能填平亏空,还能大赚一笔!许意没了这批货,她拿什么开业?她只能关门要饭!”
会计不敢再劝,转身跑出办公室。
傍晚六点,西郊废弃纺织厂。
生锈的铁皮大门半掩着,冷风顺着门缝灌进空旷的仓库,发出呜呜的怪响。
周卫国穿着军大衣,双手插在袖筒里,靠在一堆纸箱上。
仓库门被推开。
三个穿着黑棉袄的男人走进来,领头的是县城里有名的黄牛老赵。他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黑皮包。
“货呢?”老赵压低声音,警惕地环顾四周。
周卫国直起身,走到纸箱前。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划开封箱胶带。
手电筒的光柱打过去。崭新的红灯牌收音机泛着烤漆的光泽。
“点点吧,五十台收音机,三十块手表,五百匹布,一分不少。”
周卫国咬着牙,别过脸去,“要不是我姐急着用钱填扩建的窟窿,这批货轮不到你们捡便宜。”
老赵走上前,仔细检查了几个箱子。确认无误后,他把两个黑皮包砸在地上。
拉链拉开。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一万三千五百块,九折,现款。”老赵说。
周卫国蹲下身,把钱一沓一沓拿出来,快速清点。纸币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声。
点清数目,周卫国把钱塞进自己的帆布包。
“货归你们了。”周卫国把帆布包斜挎在肩上,转身就走。
走出仓库大门,周卫国回头看了一眼。老赵正指挥着几个手下,把货往停在暗处的卡车上搬。
周卫国扯了扯嘴角。他拉紧军大衣的领口,大步隐入夜色中。
晚上八点,县城家属院。
筒子楼的楼道里飘着各家各户炒菜的油烟味,葱花爆锅的香气混着煤球燃烧的味道。
许意推开家门。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微光透进来,照亮了客厅中央那张八仙桌。
陆征坐在桌前,他身上还穿着公安制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他手里拿着一块白棉布,正在擦拭一把配枪。
金属零件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听到开门声,陆征转过头。
许意走过去,拉下灯绳。
昏黄的灯光亮起。
她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拉链拉开,露出一万多块钱的现金。
陆征扫了一眼那堆钱。他放下手里的配枪,拿起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枪油。
“王胖子上钩了?”陆征声音低沉。
“嗯。”许意拉开椅子坐下,“他动用了百货大楼所有的流动资金,把那批货全吃下了。”
陆征站起身,走到洗脸架前。他拿起香皂,在手里搓出丰富的泡沫。
自来水哗啦啦地流淌。
“今天下午,百货大楼的会计去信用社提了大量现金。局里经侦科的同事注意到了异常。”
陆征一边洗手一边说,“他挪用了公款,数额巨大。”
许意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倒了一杯热水。
“他以为自己垄断了紧俏货,准备大赚一笔。”
许意端着水杯,看着水面上升腾的热气,“这批货,省城下个月就会出新款。老款的价格会直接腰斩。他手里的这些东西,很快就会变成一堆卖不出去的废铁和破布。”
陆征关掉水龙头,他扯下毛巾擦干手,走到许意身后。
陆征站在她背后。
陆征伸出粗糙的大手,按在许意的肩膀上,揉捏着她紧绷的肌肉。
“资金全压在死货上,公款补不上窟窿。”
陆征看着桌上的那堆钱,“百货大楼,这回是真的资金链断裂了。”
许意没说话。
她放下水杯,伸手拉开桌子下方的保险柜。
沉重的铁门发出嘎吱一声。
许意双手拿起帆布包,将那一万多块钱连包一起扔进保险柜。
她握住铁把手,用力一推。
“砰。”
保险柜门重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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