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一柄铁锤，砸在了所有人的脑门上。
元始天尊的脸色骤变。
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漏洞。
因为钟离说的是事实。
东方地脉的修复是这个男人亲手做的，整个洪荒都知道。
地脉修复后灵气回灌、滋养了不周山的先天灵根——这个因果链条在逻辑上无懈可击。
帝俊的金色瞳孔急速转动，河图洛书在袖中疯狂推演。
推演结果——
钟离说的因果关系成立。
没有东方地脉的修复，这条葫芦藤至少还要沉睡数个元会。
帝俊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当初他暗中扭曲地脉、引导水火双巫去攻打璃月的时候，绝对想不到，钟离修复地脉这个行为，会在今天成为他讨债的绝对理由。
因为如果没有帝俊的挑拨，钟离可能不会这么快去修复那些被破坏的地脉。
绕了一大圈。
最终帮钟离铺了路的人，竟然是他帝俊自己。
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女娲站在远处，蛇瞳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看了一眼自己怀中那捧九天息壤，又看了一眼钟离那张从容不迫的脸。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最后到场、却永远都能拿走最大份额的那一个。
钟离不再理会身后的众人。
他转过身，继续朝着那条先天葫芦藤走去。
脚步不急不缓。
每一步踩在不周山的岩石上，都会引发一阵细微的地脉共鸣。
那共鸣沿着山体传导，直达那条葫芦藤的根部。
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条原本安静悬挂在绝壁上的翠绿藤蔓，在钟离靠近的过程中，开始自主地动了起来。
不是攻击。
不是防御。
是亲近。
藤蔓如同一条温顺的幼蛇，缓缓从绝壁上探下来，藤尖朝着钟离的方向轻轻摇摆。
那七颗挂在藤上的葫芦也在微微颤动，散发出更加强烈的七彩宝光。
像是在欢迎自己的恩人。
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通天道人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
太一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介于活人和死人之间的诡异灰色。
帝俊攥碎了一颗牙。
钟离走到了藤蔓前。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葫芦藤如同找到了主人的宠物，欢快地将藤尖缠绕上了他的手腕。
然后——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七颗葫芦中最顶端的三颗——紫黑色的混沌葫芦、紫金色的先天造化葫芦、紫黄色的水火葫芦——主动从藤蔓上脱落。
稳稳地落入了钟离的掌心。
不是钟离摘的。
是葫芦自己跳下来的。
三颗极品先天灵宝级别的至宝，在天道定数还没来得及指定“有缘人”之前，就挣脱了天道的束缚，投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
因为在天道的因果和钟离的因果之间，葫芦藤选择了后者。
因为是钟离修好的地脉养活了它。
这份恩情，比天道的定数更加实在。
不周山上的空气凝固了。
三清、帝俊、太一、女娲、红云……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手中的三颗葫芦。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七颗里面最好的三颗。
被他“讨债”讨走了。
还是葫芦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连“强抢”两个字都用不上。
元始天尊的面色铁青到了极点，手中三宝玉如意的光芒暗了又暗，几次想开口反驳，可对上钟离那双淡然到了骨子里的琥珀色瞳孔，所有的话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钟离将三颗葫芦收入袖中。
然后松开了手。
葫芦藤从他的手腕上滑落，依依不舍地晃了晃，最终乖巧地缩回了绝壁上。
藤上还挂着四颗葫芦。
钟离退后一步，负起双手，看了一眼剩余的众人。
“剩下的四颗，你们自行分配。”
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这几块石头你们看着办”。
然后他转身，踏上那条暗金色的法则通道，朝着东海方向走去。
身后的不周山上，三清、帝俊、女娲等人面面相觑。
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通天道人第一个回过神来，嘟囔了一句。
“这人……是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确实有这个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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