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山。
洪荒西部最隐秘的一处洞天福地。
这座山不算高,比起不周山那种撑天之柱的壮观,万寿山更像是一个被精心打理过的后花园——山势平缓,灵气内敛,漫山遍野的仙草灵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山中有一座道观。
五庄观。
观门古朴,匾额上三个字被岁月打磨得圆润发亮,透着一股安于天地、与世无争的恬淡。
这里的主人,是洪荒修行者圈子里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镇元子。
地仙之祖。
与圣人共同在紫霄宫中听过道祖鸿钧传道的老资格。
他不属于任何势力,不站任何山头。手握先天灵根人参果树和防御至宝【地书】,独自守着这座万寿山,逍遥了不知多少个元会。
在洪荒的江湖里,有一句话流传很广——惹谁都别惹镇元子。
不是因为他多能打。
是因为他手里的地书。
天地胎膜所化的至宝,拥有此书,等于掌握了地仙界所有人物的底牌。
你的洞府在哪,你的灵脉走向如何,你藏了什么宝贝在地底——地书全知道。
一个知道你所有秘密的人,谁敢惹?
此刻。
五庄观的山门外。
镇元子站在那里。
他的面容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留着三缕长须,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手中捧着一卷散发着大地本源气息的古朴书册——地书。
地书在他掌中微微颤抖。
不是镇元子的手在抖。
是地书本身在抖。
在它旁边,站着红云老祖。
红云一袭红袍,面容和善,手里攥着那只紫红色的九九散魄葫芦,脸上那标志性的笑容此刻有些僵硬。
“老镇,你这地书怎么了?”
红云小声问。
镇元子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透了万寿山外围的层层雾气,死死地盯着西方天际的某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上,一股让他灵魂深处都在疯狂示警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急不缓的速度接近。
那气息太厚重了。
比不周山还厚。
比十二祖巫的都天神煞合在一起还沉。
甚至比他这个“地仙之祖”穷极一生所感悟到的大地法则总和还要庞大一万倍。
镇元子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程度的法则压迫。
不是敌意。
那股气息里没有半点杀机。
可正因为没有杀机,反而更加可怕。
因为它太纯粹了。
纯粹到让镇元子觉得——面前不是一个修行者在靠近,而是整片洪荒大地本身在朝他走来。
“来了。”
镇元子低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
万寿山外围的雾气自动向两侧分开,如同一道纱帘被无形的手轻轻撩起。
一条暗金色的岩石台面凭空出现在雾气散去后的空地上,从远处一直延伸到五庄观的山门前。
台面的尽头。
一个男人正负手而来。
黑发如墨,玄黑帝袍,暗金岩纹。
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踩在岩台上都发出极其平稳的沉闷声响。
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可他所过之处,万寿山的地气在自动调整流向。
不是被压制,是在向他致意。
像臣子在迎接君王。
镇元子的手指攥紧了地书的封面。
指关节泛白。
他终于知道地书为什么在抖了。
地书是天地胎膜所化,本质上是“大地”的一部分。
而面前这个人掌握的法则——
比大地还要根源。
红云也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忐忑。
钟离走到了山门前。
停下。
琥珀色的瞳孔从镇元子身上掠过,又在红云身上停了一息,最后落回镇元子面上。
“镇元子道友。”
钟离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声音低沉醇厚,不带任何锋芒。
可就这一声称呼,让镇元子那颗悬到了嗓子眼的心反而落了回去。
“道友”。
不是“本座”对“你”的居高临下,是平等的称谓。
这个人虽然强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但他愿意以平等的姿态来访。
这意味着——可以谈。
镇元子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心底的悸动,将地书收入袖中,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一个极其恭敬的礼。
“久仰帝君大名。贫道镇元子,恭迎帝君驾临万寿山。”
“请入观奉茶。”
钟离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五庄观。
五庄观的正殿不大。
比不上璃月群玉阁的恢弘,也比不上昆仑玉虚宫的庄严。
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道家清修堂,正中一张石案,两侧各摆了几把竹椅,墙上挂着一幅“天地”二字的横幅。
简朴。
但干净到了极点。
镇元子将钟离引到了客位,红云坐在侧位,自己则坐在了主位上。
片刻之后,一名童子端上了三只玉碟。
碟中各放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果子。
人参果。
先天十大灵根之一——人参果树所结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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