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之可增寿四万八千年,更能洗涤筋骨、增进道行。
放眼整个洪荒,能吃到这东西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镇元子将人参果推到钟离面前,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试探。
“贫道万寿山别无长物,唯有这人参果尚可入口。帝君品鉴。”
钟离低头看了一眼那颗人参果。
没有立刻拿起来吃。
他从袖中取出了一只小巧的陶壶和三只石杯。
这是他在璃月时常用的那套茶具。
壶中的灵泉是用璃月地底的极道岩泉配合那轮太阴冷月的月华所调制,茶叶则是不周山脚下的古茶。
钟离给三只石杯各倒了一杯。
茶汤清澈泛着幽蓝,一股清冽到骨子里的凉意从杯中蔓延开来,整座正殿的灵气都为之一清。
“忘川茶。”
钟离将一杯推向镇元子,一杯推向红云。
“以此回礼。”
镇元子端起茶盏,凑到鼻尖闻了闻。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茶汤中蕴含的法则之力,竟然同时混合了太阴的极寒与大地的厚重,品质之高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灵茶。
他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的瞬间,一股极其柔和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转,将那些积累了无数个元会的细微杂质一点一点清洗干净。
“好茶。”
镇元子放下茶盏,由衷赞叹。
他的目光看向钟离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重。
不是因为茶好。
是因为这份从容。
一个实力足以碾压他的存在,来到他的地盘,没有强取豪夺,没有颐指气使,而是以平等交换的姿态,用自家的茶回应他的人参果。
这份做派,放在洪荒,太稀缺了。
红云也喝了一口。
他的反应比镇元子更加剧烈。
那股清冽的力量进入他的神魂之后,竟然将他元神深处那些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躁戾之气悄然洗去了几分。
红云的眼睛亮了。
他浑身一轻,感觉自己的道心都比刚才清明了不少。
“好茶!好茶!”
红云连声赞叹,恨不得把整壶都搂进怀里。
钟离看着他,没有说话。
茶过三巡。
三人从茶聊到了地脉,从地脉聊到了洪荒的天地运转。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镇元子在请教,钟离在回答。
镇元子号称“地仙之祖”,对大地法则的理解在洪荒散修中堪称顶尖。
可当他试探性地抛出几个自己钻研了数个元会都没想通的地脉难题时。
钟离只是端着茶盏,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速,三言两语就点破了核心。
每一句话都精准到了极致。
精准到镇元子觉得自己过去数个元会的研究就像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在沙滩上画圈圈。
而面前这个人,是站在轨道上俯瞰整颗星球的人。
差距太大了。
大到镇元子引以为傲的“地仙之祖”头衔,在这一刻变得如同笑话。
他不是地仙之祖。
他充其量只是地仙界的一个门卫。
真正的大地之主,就坐在他对面喝茶。
镇元子的心态在这场论道中经历了剧烈的变化——从最初的警惕试探,到中间的震撼折服,再到最后的心悦诚服。
红云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不太懂那些深奥的地脉理论,但他看得出镇元子的表情变化。
老镇这个人,这辈子就没服过谁。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论道持续了半日。
当最后一个话题落幕时,镇元子已经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他看着对面那个从始至终都端着茶盏、语气平缓如水的玄衣男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他活了这么久,遇到的最值得尊敬的存在。
然而。
就在这种和煦的气氛中。
钟离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石案上。
“叮。”
极其细微的碰撞声。
可这一声过后,正殿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钟离的琥珀色瞳孔,越过了对面的镇元子。
直直地,落在了旁边那个还在回味忘川茶美味的红云老祖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没有威压。
只有一种让人灵魂深处都感到冰冷的、看透了一切的洞察。
“道友这人参果虽好。”
钟离的声音平缓如常。
“但却解不了,这位红云道友命中注定的死劫。”
正殿内的空气凝固了。
红云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僵。
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忘川茶在他手中轻轻晃动,几滴茶汤洒在了石案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脸上那副笑呵呵的表情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这位散修之首都无法掩饰的惊骇。
镇元子的反应更加剧烈。
他猛地从竹椅上站起来,袖中的地书轰然爆发出耀眼的大地本源光芒。天地胎膜的力量在正殿中疯狂涌动,将方圆数十里的空间壁垒全部加固了一遍。
那不是要对钟离动手。
是本能的防御反应。
镇元子和红云是紫霄宫中结交的至交好友,情谊深厚到了可以为彼此赴死的地步。
听到挚友有死劫——
哪怕是面对一个他绝对打不过的存在,镇元子也会第一时间做出防护的姿态。
“帝君!此言何意?!”
镇元子的声音在发颤,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关切。
“红云道兄他心性纯善,与世无争,一生从不与人为敌!他有什么死劫?!”
钟离看着镇元子那因为激动而涨红的面庞,和红云那惨白到了极点的脸色。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端起自己的茶盏,又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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