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呆住了。
他的元神确确实实在燃烧——本源的火焰已经吞噬了他灵魂的大半。
可就在临界点的那一刹那，一道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法则丝线，不知从何处穿透了被封锁的万里虚空，精准到极致地缠绕在了他元神的核心上。
那丝线冰冷、坚硬、带着一种让红云灵魂深处都在战栗的绝对秩序感。
他认得这种感觉。
契约。
那个男人的契约。
“至于红云的命，到了该收债的时候，本座自有定夺。”
万寿山五庄观的那个下午。
那句被他刻在灵魂最深处的话，在这一刻如同一柄铁锚，死死钉住了他即将坠入深渊的残魂。
契约法则不允许他死。
因为他的命，已经被买下了。
买主还没有同意注销这笔交易。
所以，他不能死。
红云燃烧的元神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火焰在挣扎了两息后，一点一点地熄灭了下去。
那股蓄势待发的恐怖自爆之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内部掏空了引信，轰然溃散。
鲲鹏在后退的过程中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鹰目猛地瞪圆了。
自爆……停了？
怎么可能！本源燃烧一旦启动就是不可逆的！除非有超越了大罗法则层次的外力强行干预——
鲲鹏的思维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
从虚空的某一个方向。
传来了一股让他的灵魂本能地想要尖叫着逃跑的气息。
那气息不是杀意。
不是法力。
只是单纯的……存在感。
如同大地在呼吸。
鲲鹏的嘴张开了，可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在了半空中，浑身的羽毛在那一刻竖了起来——这是北冥巨妖在面对绝对天敌时才会出现本能反应。
然后——
一杆长枪来了。
没有火光。
没有雷鸣。
没有任何属于攻击性法术的华丽特效。
甚至连空气的震动都没有。
就像是有人用一根针，安静地、精准地、不可阻挡地刺穿了一层薄纸。
嗤——
那是枪锋切割虚空壁垒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声响。
暗金色的枪身从红云残破的元神旁边擦过。
距离近到红云能看清枪锋上那些缓缓流转的契约符文。
那些符文冰冷、古老、带着一种让万物都为之俯首的秩序之光。
红云的元神在枪锋掠过的瞬间剧烈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一种被至高意志所震慑的本能敬畏。
他甚至连那杆枪是从哪里刺出来的都没有看清。
可他知道。
那个人来了。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的、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的肉体贯穿声。
那声音不大。
大不过鲲鹏之前嚣张的狞笑，大不过帝俊先天之数大网展开时的轰鸣，大不过太一混沌钟封锁时空时的震荡。
可这一声，让一切声音都停了下来。
鲲鹏低下头。
他看到了一杆暗金色的长枪。
枪锋从他的右肩胛骨的后方刺入，贯穿了鳞甲、穿透了肌肉、碾碎了骨骼，从前方整整齐齐地探出了半尺。
枪身上流转的暗金岩纹在贯穿他身体的瞬间全面激活，如同无数条极细的锁链，从伤口处渗入他的经脉、封住他的法力、锁死他的速度法则和元神。
鲲鹏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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