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降临东海。
他没有任何前奏。
遁光散去的瞬间,准圣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巨山,轰然镇压在了璃月城上空方圆千万里的所有空间之中。
海面被压成了镜子。
一丝浪花都翻不起来。
连空气中的水汽都在这股威压下凝结成了无数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中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元始悬浮在九天最高处。
金紫色的道袍散发着盘古正宗独有的庄严法相,三千道丝在脑后飘扬如剑。
他的面容白皙到了近乎病态的程度。
那是精血亏损后特有的苍白。
可他的眼睛是红的。
赤红。
如同被怒火从内部烧穿了的两口熔炉。
他的右手举着盘古幡。
先天至宝的幡面在风中轻轻摇晃,每摇晃一次,璃月外围的数万里东海就会被那无形的混沌剑气切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真空断层。
海水被切开后来不及回填,形成了一道道壮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海底大峡谷。
那些峡谷的切口平整光滑,连一粒多余的泥沙都没有。
如同被一柄宇宙级的刀,轻描淡写地划过了这片海域。
这就是盘古幡。
洪荒第一攻击至宝。
仅仅是幡面随风摆动时溢散的余波,就足以改变一片海域的地貌。
如果全力催动会怎么样?
没有人知道。
因为自鸿钧赐宝以来,从没有人逼得元始天尊全力催动过这杆幡。
城中。
恐慌达到了顶点。
散修们的护体法力在准圣后期的碾压下几乎透明。
有几个修为只有金仙级别的小商贩直接晕死过去,口鼻中渗出了血丝。
孩子们缩在母亲怀里哭。
母亲们自己也在抖。
有人开始跑。
向城池中央跑。
因为那里有群玉阁。
群玉阁在的地方帝君就在。
帝君在他们就不会死。
元始俯视着下方那座巍峨的巨城。
他看到了那些惊慌失措的蝼蚁般渺小身影。
看到了那些曾经让他倍感屈辱的暗金色岩石城墙。
看到了那面刻着“璃月”二字的万丈石碑。
他的嘴唇动了。
声音不大,可准圣法则将每一个字清晰地传入了璃月城内每一个角落。
“璃月之主,钟离。”
“尔纵容座下孽畜,屠戮我阐教门人,毁我证道法器,有违天道纲常。”
“今日,本座亲至。”
“你自己滚出来受罚。”
“还是要本座用盘古幡替你把这座乌龟壳劈开?”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盘古幡的幡面猛然一振。
一道肉眼可见的混沌剑气如同刀锋般从幡面上脱离,无声无息地切过了璃月城墙外围一万里的位置。
那道剑气所过之处,一座长达数千里、高达万丈的极道岩石山脉被齐根切断。
山体上半部分在空中悬浮了一息,然后轰然坠落。
砸入东海,激起千丈海啸。
这还只是警告。
只是盘古幡的幡面抖了一下而已。
城内的散修们看到这一幕,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有人抱着自己的储物法宝准备跑路。
有人在嘶吼着说“完了全完了那是盘古幡啊”。
没有人还有心思做生意。
没有人还有心思核算账目。
羲和站在群玉阁的侧殿门口,银色眼眸中映照着天穹上那尊散发着毁灭光芒的准圣后期身影。
她的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线。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她清楚盘古幡的分量。
太清楚了。
那是三大先天至宝之首。
哪怕是钟离的玉璋护盾,面对这种等级的杀器,她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不能——
“姐姐。”
常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比平时小了很多。
“帝君他会没事的吧?”
羲和没有回答。
因为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群玉阁。
正殿。
钟离放下了茶盏。
他坐在那里,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盘古幡剑气切割得千疮百孔的海面。
又看了一眼九天之上那个手持先天至宝、满眼赤红的准圣后期。
琥珀色的瞳孔中没有恐惧。
没有紧张。
没有愤怒。
只有一丝……如何形容呢。
像是一个刚吃完饭正在品茶消食的人,被门外一阵吵闹声打断了休憩。
不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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