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点烦。
钟离站起身。
帝袍垂落，没有一丝褶皱。
他朝着正殿的大门走去。
那两扇由千层极道岩石铸成的厚重石门，在他靠近时自动向两侧缓缓滑开。
门外是白玉石阶。
石阶之上是天穹。
天穹之上是元始天尊和他手中那杆足以劈开混沌的盘古幡。
钟离踏出了石门。
站在白玉石阶的最高处。
他没有飞。
没有遁光。
没有任何法力外放的迹象。
他只是抬起了脚。
踩在了虚空中。
脚下，一块暗金色的岩台从虚无中凝结而出，稳稳地托住了他的皮靴。
又一步。
又一块岩台。
一步一阶。
从群玉阁的石阶一直延伸到了九天之上。
那些暗金色的岩台在虚空中次第浮现，如同一段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通天长阶。
每一步都不急不缓。
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模一样。
盘古幡的混沌剑气在他周围肆虐。
那些能将万丈山脉齐根切断的锋芒，在接近他三尺范围时会自动绕开。
不是被挡住。
是绕开。
就像溪水绕过河心的巨石。
帝袍纹丝不动。
黑发纹丝不动。
连袖口的折痕都纹丝不动。
城下数万名惊恐的居民，在这一刻全部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了那道玄黑色的身影正沿着一条凭空出现的暗金色天梯，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向九天最高处。
走向那个手持洪荒第一杀器、威压碾碎万里海疆的准圣后期。
走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走得像是面前不是一尊能灭世的杀神，而是一个来串门的邻居。
有人哭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看到那个背影之后，之前所有的恐慌在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他来了。
只要他来了就没事了。
一直都是这样。
从来都是这样。
钟离走到了九天之上。
与元始天尊相隔百丈。
两人对面而立。
一个手持先天至宝，周身环绕着毁灭天地的混沌剑气，双目赤红如血，浑身上下弥漫着不可遏制的暴虐杀意。
另一个双手负后，帝袍无风自动，琥珀色的瞳孔平静得如同一面不会起波澜的湖水，周身没有任何法力外放的迹象。
元始天尊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一步步走上来的过程中，没有祭出任何法宝，没有催动任何护体手段。
就这么走。
走到了他面前。
仿佛手里拿着盘古幡的不是他元始天尊，而是一个端着茶壶来串门的路人。
这种淡漠让元始的怒火不降反升。
可与此同时，一种他不愿承认的情绪也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忌惮。
对未知的忌惮。
那个男人凭什么在盘古幡面前还能这么平静？
他到底有什么底牌？
难道那层龟壳真的连盘古幡都劈不开？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盘古幡是盘古斧刃所化，开天辟地的第一刀。
天地都能劈开，区区一层护盾又算什么。
元始攥紧了盘古幡的幡杆。
指节泛白。
他在给自己鼓劲。
钟离在他面前站定。
那双琥珀金瞳扫过元始手中的盘古幡，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半息。
就像扫过了一件不太有趣的摆设。
然后他的目光移回到元始的脸上。
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因为失血而苍白、因为忌惮而微微发僵的脸。
钟离开口了。
声音低沉。
平缓。
压过了盘古幡溢散的混沌剑气呼啸声。
压过了万里海啸的轰鸣声。
压过了城内数万人紧绷到极限的心跳声。
“你来本座的城前叫嚣。”
顿了一瞬。
“带够赔偿的筹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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