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的道心碎了。
不是被法力击碎。
是被钟离那句不痛不痒的反问给碾碎。
“带够赔偿的筹码了吗?”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来回翻滚,每翻一次就在他的自尊上刨出一道血槽。
他是谁?
盘古元神所化。
玉清圣人候选。
阐教之主。
洪荒天地间根脚最高、法力最深、门人最众的至尊之一!
他手里拿着的是盘古幡!
先天至宝之首!
开天辟地的第一刀!
这东西祭出来鸿钧都要退让三分!
而面前这个男人,居然还在跟他谈“赔偿”?
赔你妈的偿。
元始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牙关咬得太紧,牙龈渗出了金血。
他不说话了。
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准圣后期全部法力在这一瞬间倾泻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灌入了盘古幡的幡杆之中。
幡面暴涨!
混沌剑气在幡面上凝聚、压缩、再凝聚、再压缩。
那些原本如雨幕般洒落海面的散碎剑气,在法力催动下急速汇聚成了一道实质化的、宽达万丈的混沌巨刃!
嘶啦——!
巨刃脱离幡面的那一刻,虚空被从中间齐齐劈成两半。
劈痕不是裂纹。
是真空。
绝对真空。
连法则都不存在的绝对真空地带。
巨刃的锋芒所指之处,空间在被消灭。
不是撕裂,不是崩碎。
是消灭。
那道混沌巨刃带着盘古开天辟地般的绝对破坏法则,以一种无法闪避、无法格挡、无法用任何已知手段抵消的姿态,直直劈向了钟离!
全洪荒所有正在观战的大能同时屏住呼吸。
太阳星上帝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不周山下帝江六条巨足深深陷入大地。
就连远在西方苦修的接引和准提都停下了念经,僵硬地转头望向东方。
盘古幡。
全力一击。
洪荒开辟以来最强的一刀。
足以切开混沌。
足以劈裂天地。
足以让除了圣人以外的一切存在化为虚无。
所有人都以为钟离会祭出那层无懈可击的玉璋护盾。
用最厚的盾去挡最锋利的刀。
这才合理。
这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钟离立于虚空。
暗金石阶在他脚下如同凝固的时间。
那道混沌巨刃已经近尺在咫尺。
它的光芒将钟离的玄黑帝袍照得半明半暗。
混沌剑气撕裂面部皮肤的灼热感已经开始传来。
钟离没有催动护盾。
他的琥珀色瞳孔中,在这一刻燃起了一种洪荒众生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
锋芒。
纯粹的、属于武者的、直面强敌时才会迸发的凌厉锋芒。
这不是那个端着茶盏指点江山的帝君。
这不是那个坐在群玉阁上运筹帷幄的规则制定者。
这是一个持枪的战士。
一个在亿万年沉睡中将枪法融入骨血的远古武神。
钟离开口。
声音不大。
被混沌剑气的呼啸声几乎淹没。
可偏偏每个字都像是用铁锤敲在所有人的灵台上。
“开天之威?”
他的右手从背后伸出。五指虚握,暗金色法则从掌心涌现。
“你只学了皮毛。”
掌心收拢。
一声龙吟从虚无中炸响。
那声音不是真龙之吟。那是大地的脉搏、是星辰的重力、是亿万年岩石在极端高压下才会发出的低频共鸣。
贯虹之契。
功德灵宝从虚空中被钟离一把攥入掌中。
暗金色枪身上的契约符文在触碰到主人掌心的那一刻全部点亮,如同一条苏醒的蛟龙在枪身上游走翻滚。
枪锋朝前。
钟离没有防守。
没有闪避。
没有任何多余的准备动作。
他单手持枪,腰身微微侧转,后脚踩在暗金石阶上蹬出了一个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出枪。
一枪。
只有一枪。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则、所有的压缩到了极致的极道岩之重力,全部汇聚在枪尖前方那一寸不到的距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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