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锋指面。
隔着百丈的距离,钟离持枪而立。
暗金色的枪身上还残留着刚才碰撞时溅上去的混沌法则碎片,在阳光下一明一灭,如同附着在刀刃上的血渍。
元始天尊的手在抖。
那不是恐惧。
至少他不愿承认是恐惧。
他的大脑正在以准圣后期的运算速度疯狂推演刚才那次碰撞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到那杆长枪的弱点。
找不到。
他的推演结果和河图洛书给帝俊的结果一样——一片迷雾。
面前这个人掌握的法则体系完全独立于天道之外。用天道体系衍生出来的推演手段去计算一个不属于天道的变量,得到的永远只有空白。
元始咬牙。
他不信邪。
盘古幡再次扬起!
这一次他没有凝聚巨刃。
他选择了速射。
幡面疯狂震颤,一道道混沌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道都有刚才那柄巨刃十分之一的威力,可数量多到遮蔽了半边天穹。
成百上千道混沌剑气从不同角度同时劈向钟离。
上下左右前后全是锋芒。
连虚空都被这密集的攻击编织成了一张由混沌之力构成的绞杀牢笼。
元始的算盘打得很精——你那杆枪再强也只有一杆。你能破正面的一刀,能同时破来自所有方向的一千刀吗?
他赌钟离挡不住这种全方位的饱和攻击。
赌那层护盾终归要被先天至宝的持续轰炸击穿。
钟离没有召唤玉璋护盾。
他看着那漫天倾泻而来的混沌剑气暴雨,琥珀色瞳孔中的锋芒不减反增。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观战者都无法理解的事。
他收枪了。
贯虹之契的枪锋从指向元始面门的位置缓缓收回身侧。枪尾轻轻点在暗金石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所有人的心脏在那一声中同时漏跳了一拍。
他收枪了?
面对漫天的先天至宝剑气暴雨他把武器收起来了?
下一秒。
钟离的身体动了。
不是后退。
是前冲。
迎着那漫天的混沌剑气暴雨正面冲锋。
贯虹之契被他单手横握在腰侧,枪锋朝后拖行,在虚空中划出一条暗金色的残影长线。
那姿态不像是一个修行者在施展什么精妙的法术。
更像是一个战场上的老兵在发起最后的冲锋。
简单。
粗暴。
不讲任何道理。
第一道混沌剑气迎面扑来。
钟离侧身。
剑气从他的脸颊旁边擦过,切掉了一缕黑发。
第二道从左侧斜劈。
他枪身一横格开,混沌法则在枪身上炸出一团火花般的碎光。
第三道从脚下上挑。
他一脚踩碎了脚下的暗金石阶,借着碎裂的反弹力腾空而起,剑气从他的鞋底穿过。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他在漫天的混沌剑气暴雨中穿行。
没有护盾。
没有法力护体。
只有一杆枪和一具修炼了不知多少个元会的肉身。
他在用最原始的方式闪避那些足以切开星辰的攻击。
侧身。低头。转腰。跳跃。枪身格挡。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
那些混沌剑气之间的缝隙只有数丈宽。
数丈。
对于一个人形体型的目标来说,数丈的缝隙足够了。
可那些缝隙在以混沌的速度移动,每一息的分布都在变化。
要在这种密度的攻击中找到安全路径,需要的不仅是速度,更是对空间法则和对手出招规律的绝对洞察。
钟离做到了。
他在混沌剑气的暴风雨中辟出了一条只属于他的道路。
这条路弯弯曲曲,时左时右时上时下,从远处看就像一条蛟龙在风暴中穿行。
每穿过一层剑气封锁线,他与元始之间的距离就近了一截。
百丈。
七十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元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可遏制的慌乱。
他在被接近。
那个男人正在穿越他用先天至宝编织的终极防线,朝着他本人逼来。
不是用法术破阵。
是用身体硬闯。
“不可能!”
元始嘶吼一声,盘古幡的法力输出骤增三成。剑气的密度和速度同时暴涨,缝隙从数丈缩小到了不足一丈。
一丈的缝隙。
这种密度下连苍蝇都飞不过去。
钟离的脚步顿了一瞬。
只顿了一瞬。
然后他出枪了。
不是朝元始出的。
是朝正前方那面由密集剑气组成的最后一道封锁墙出的。
贯虹之契的枪锋带着千万倍压缩的极道岩之重力,一个直刺,正面捅穿了整面剑气墙壁!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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