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琥珀金瞳中没有愤怒,没有胜利者的得意,没有对弱者的怜悯。
只有一种如同工匠审视账单般的、冰冷到骨子里的精准。
“无故率兵犯我璃月海域。”
他开口,声音低沉,不紧不慢。
“盘古幡剑气毁我外围百里水土。”
“损我护城规矩之清名。”
他一条一条地列着。
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采购清单。
“代价不低。”
老子的手指攥紧了太极拂尘。
他知道要来了。
可他不得不问。
“帝君要什么?”
钟离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种让老子后脊梁发凉的东西。
不是杀意。
是估价。
那个男人在给元始天尊的命标价。
“两样东西。”
钟离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你太极图中的一道先天阴阳本源气。”
老子的呼吸停了半拍。
先天阴阳本源气。
太极图是开天神斧斧背所化的先天至宝,其核心便是那股蕴含阴阳造化之力的先天本源气。
抽走一道,等于从太极图的根基上挖掉一块。
短期内不会影响至宝的使用。可长远来看,太极图的品质和威力必定会有所下降。
老子的脸色白了三分。
可他没有拒绝。
因为钟离说了两样。
这只是第一样。
“第二。”
钟离的第二根手指指向了西方。
那个方向,是昆仑山。
“割你昆仑山底的一条主干龙脉。”
通天的身体猛然前倾,差点从后面冲上来。
青萍剑在他掌心中嗡嗡作响,剑鸣声刺耳到让人牙酸。
他的脸涨得通红。
昆仑山底的主干龙脉!
那是他们三清共同的根基!是盘古元神化形后选定的第一处灵脉福地!昆仑山的灵气、气运、法则运转、甚至三清各自道场的稳固性,全部依赖于山底那几条纵横交错的主干龙脉!
割一条走?
那等于把他们三清的修行根基活活抽掉一根肋骨!
“你——!”
通天刚开口,就被老子一把拦住了。
老子的手按在通天的胸口,力道不大,可那掌心传来的法力信号让通天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里。
大兄在让他闭嘴。
老子的面色已经从铁灰变成了惨白。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动。太极拂尘上的阴阳双鱼已经完全停止了转动。
沉默持续了十息。
长到通天的脸色都从暴怒变成了焦虑。
然后老子点了头。
“好。”
一个字。
干净利落。
没有讨价还价。
没有苦苦哀求。
就一个字。
通天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大兄的后脑勺。那头花白的发丝在海风中凌乱地飘动,像是一个突然老了几万年的老人。
“大兄!”
“闭嘴。”
老子的声音很轻,可那两个字里蕴含的决绝让通天浑身一凛。
“人命换东西。公平买卖。别丢人了。”
通天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低下头,攥着青萍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憋屈。
钟离看着老子点头的动作,琥珀色瞳孔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收起了贯虹之契。
长枪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没入袖中。
“契约成立。”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天地间传来一阵极为微弱的法则共鸣。那是契约大道在回应它的主人。
“他活,东西给。东西不给,他死。”
钟离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深坑中已经陷入昏迷的元始天尊。
转过身。
沿着凭空凝结的暗金石阶,不急不缓地朝着璃月的方向走去。
老子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他的手指在发白。
太极拂尘上的阴阳双鱼缓缓恢复了转动,可转动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三分。
那三分,就是他即将付出的代价在太极图根基上留下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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