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璃月，群玉阁。
钟离端坐在石案前，面前摆着那套已经用了不知多少年的白玉茶具。
茶汤清冽泛蓝。
忘川茶。
他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虚空中那道正在缓缓成形的暗金色光芒。
那是一道从亿万里之外传送而来的先天法则气息。
阴与阳交织。
黑与白缠绕。
太极图的先天阴阳本源气。
老子没有食言。
那道本源气是从太极图核心处生生剥离出来的。老子的精血和法力在剥离的过程中消耗巨大，据留云传回的情报，老子在完成剥离后当场吐了三口精血，面色苍白到连身旁的通天都差点以为大兄要飞升了。
可他还是做了。
因为契约成立了。
在钟离的等价之理面前，契约一旦成立就不存在反悔的可能。
你答应给的东西，天道会替钟离盯着你。
不给，因果反噬比死还难受。
先天阴阳本源气稳稳地悬浮在石案上方，散发着温热而柔和的双色光芒。
品质很高。
老子没有偷工减料。
一道完整的、未经稀释的先天阴阳本源气，足以让璃月地底那座已经运转了上百年的造化熔炉完成最关键的一次升级。
有了这道本源气，熔炉的阴阳刻度将从“勉强平衡”跃升到“绝对精准”。
锻造出来的岩甲、灵宝、乃至摩拉的品质都会再上一个台阶。
钟离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身。
该收第二笔了。
他走到群玉阁的栏杆前，面朝西方。
琥珀色的瞳孔穿透了重重云海和亿万里的距离，直接锁定了洪荒大陆腹地那座高入云端的巍峨巨山。
昆仑山。
那座三清共同的道场此刻笼罩在一层惨淡的灰雾之中。
灰雾不是天气造成的。
是气运衰减的征兆。
先天阴阳本源气被剥离后，太极图的根基受损，连带影响到了与太极图气运相连的整座昆仑灵脉。
山上的仙草枯萎了三成。
灵泉干涸了两处。
原本笼罩在山巅的祥云也稀薄了许多。
老子正盘坐在太清宫中闭关疗伤，拼命用无为大道修补剥离本源后的根基损伤。
通天在东海上空炼剑，满脸阴沉，一言不发。
元始被带回玉虚宫后就陷入了昏死状态。三宝玉如意的裂痕扩大了一倍，配合被踩碎的护体金光和被抽搐的经脉，他这个准圣后期至少要闭关数千年才能恢复到七成战力。
昆仑山一片愁云惨雾。
钟离抬起了右手。
掌心朝下。
暗金色的岩之法则从他的指尖如水银般涌出，渗入脚下的白玉栏杆，顺着栏杆钻入群玉阁的基石，再从基石沿着璃月的地脉网络向下延伸。
一路向下。
向下。
直到触碰到了洪荒大陆最底层的祖脉根基。
然后沿着祖脉根基向西蔓延。
穿过了东海海底。
穿过了中原大地的地壳。
穿过了巫族十二处领地底下的地脉节点。
最终抵达了昆仑山最深处的龙脉核心。
钟离的法则触手在昆仑山底的龙脉丛中搜索了三息。
然后锁定了目标。
一条粗如万丈长河、散发着纯净先天灵气的主干龙脉。
这条龙脉是昆仑山六条主干龙脉中品质最高的一条。它连接着不周山的祖脉主干和东方的灵气回灌通道，相当于昆仑山的脊椎骨。
抽走它，昆仑山不会塌。
可灵气供应会骤减四成。
仙草灵果的生长周期会翻倍。
三清各自道场的法则运转速度会变慢。
修行效率至少降低三成。
这根龙脉对昆仑山来说，就是肋骨中最粗的那一根。
钟离的手掌微微收拢。
隔着亿万里。
隔着整个洪荒大陆的厚度。
他的岩之法则触手在昆仑山底那条主干龙脉上缠绕了一圈。
然后——
抽。
没有任何花哨的前摇。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法阵催动。
就是最原始的、最粗暴的、最不讲道理的物理拔除。
如同从泥土中拔出一根萝卜。
轰隆隆隆隆！
昆仑山炸了。
不是真的炸了，是山体在极速失去一条主干龙脉后产生的剧烈地脉反应。
地震从山底向山顶传导，整座昆仑山在三息之内经历了上千次强烈的地壳震荡。
山体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几座小型灵峰直接坍塌，碎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蕴藏在山体内部的灵泉和灵脉在失去主干龙脉的支撑后瞬间紊乱，大量灵气从裂缝中无序泄漏。
昆仑山上空原本那层薄薄的祥云彻底散了。
露出了灰蒙蒙的天穹。
正在太清宫闭关的老子感受到了这一切。
他的身体微微颤动。
可他没有睁眼。
没有出手阻止。
因为这是契约。
他答应了的。
东海之滨。
钟离的掌心中，一条蜿蜒如万丈长河般的璀璨龙脉正在缓缓凝聚成型。
从亿万里之外被活生生抽离出来的昆仑主干龙脉，穿越了整个洪荒大陆的地底，最终汇聚在了他的手掌上方。
龙脉散发着纯净到刺眼的先天灵光。
品质之高，比钟离当初续接的那条东海断裂祖脉还要强上三成。
毕竟那是昆仑山。
盘古元神化形后选定的第一处灵脉福地。
品质能差到哪去。
钟离将那条龙脉压缩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收入了袖中。
契约完成。
两笔赔偿，一笔不少。
他转过身走回了群玉阁。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