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无法消灭它。不是消灭不了。是性价比太低。
那团怨业的总量等同于一场量劫的核心能量。天道要消灭它就得降下同等规模的天罚。而那种级别的天罚会直接导致洪荒北部的大陆板块碎裂成数十块。
天道不想承担这个后果。
它的运算逻辑很冷酷。
与其花大代价清理这坨垃圾,不如让它自行扩散。扩散到哪里?
东方。东海。璃月。
那个一直游离在天道算计之外、频繁搅乱棋局的变量,恰好挡在黑潮向东蔓延的必经之路上。
天道没有主动引导。它只是选择了不干预。
任由黑潮朝着璃月的方向自然扩散。
顺便看看那个变量的底线到底在哪。
冥河一路往南跑。
速度拉到了这辈子的极限。
血色遁光如同一颗垂死的流星划过洪荒北部苍穹,拖着一条摇摇欲坠的尾焰。
他不敢停。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身后那团黑色海啸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不是正常追赶的那种快,是带着本能饥渴的、闻到了食物味道后疯狂扑食的快。
冥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
他身上沾着血海的气息。对那头深渊怪物来说血海之主就是最大的一块肥肉。
更要命的是怀里那朵九品业火红莲。
那东西被抽去了三品精华等于在它嘴里留了一半。这就像你咬了一口苹果放下了,当然要回来找剩下的那半颗。
冥河恨不得把红莲扔了。
可那是他的伴生至宝。扔了等于自断道基。
他只能带着这块引来灾祸的饵往南拼命跑。
洪荒北部的冰原从脚下飞速掠过。
冰原上有几个小型的散修部落。那些部落里的人正抬头望着天空,脸上带着困惑和恐惧。他们只看到北方天穹变成了一种从没见过的死黑色,那种黑不是夜晚的黑,是连星光都无法存在的虚无。
冥河没有提醒他们。
没时间。
他从那些部落上空飞过时身后的黑潮前锋恰好追到冰原边缘。
黑色的触手扫过第一个部落。
冥河耳边传来了短暂的、被强行截断的惨叫声。
声音只响了不到半息就消失了。
因为发出惨叫的那些人已经化为黑色的脓水。
冥河没有回头。
元屠阿鼻的灰色腐蚀斑还在缓慢蔓延。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用法力压制斑痕的扩散速度。可法力已经快见底了。
他从冰原飞过中原大地,又从中原大地飞过东方的广袤丘陵。
沿途所有看到他身后那片黑色天幕的生灵全在四散奔逃。
四海的散修龙族、洪荒各处的小势力修士,谁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灵魂深处的本能告诉他们,碰到就是死。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死。是比死更可怕的某种东西。
冥河咬着牙飞过了东方丘陵的最后一片山脉。
前方的海风扑面而来。
东海。
到了。
他的法力彻底见底了。遁光在最后的三万里路程上变得忽明忽暗,如同一盏快要耗尽灯油的残灯。
最终那盏残灯在距离璃月界碑不到百丈的位置熄灭了。
冥河从天上摔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在泥土里砸出了一个丈余深的坑。
疼。
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唤。血红色的道袍碎成了布条,露出里面满是伤痕和灰色腐蚀斑的皮肤。一条袖子不知道在哪丢的,光秃秃的手臂上还在往外渗着掺了黑色杂质的血。
冥河趴在坑里喘了几口粗气。
试着撑地站起来。胳膊撑了两次都没撑住。第三次终于站了起来。整个人晃了几下才稳住。
他抬起头。
面前百丈外是那条他无比熟悉的暗金色石线。
石线的另一边,远处天际下是璃月那座高耸入云的城池轮廓。群玉阁的白玉穹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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