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天穹撕裂了。
不是被攻击破的。
是从内部被撕开的。
一道比不周山的山体还要宽阔的沟壑在天穹正中央炸裂。
裂缝的边缘不是锯齿状的撕裂痕迹。
是整齐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直线切口。
那种精准度不像是法力造成的破坏,更像是有人用尺子在天穹上量好了位置然后沿着线切开。
从那道切口中传来了一阵沉闷的低频震动。
那种震动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是通过法则本身传播的。
在场每一个修行者都在同一时间感到了灵台深处那颗代表道基的核心在跟着那个频率共振。
是星辰。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道切口后面坠落。
而且那个东西的质量和体积大到了一种让人的认知都开始失灵的程度。
它出现了。
从天穹的切口中缓缓压出了一角。
一角。
仅仅露出了一个角。
那个角就已经遮蔽了方圆数百万里的天空。
站在城墙上仰头看的守卫们什么都看不到了。他们的整个视野被一片暗金色的、带着几何纹路的平整表面所占据。
天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无限延伸的巨大平板。
正方体。
一块呈现完美正方体切割结构的远古星岩从天穹的裂缝中挤了出来。
不是圆的。
不是椭圆的。
不是任何天然星辰会有的形状。
这是人工切割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某种超越了洪荒现有认知水平的法则之力精准塑造的。
每一面都是平整的正方形。每一条棱都是笔直的直线。六个面上覆盖着密度高到让人窒息的暗金色岩纹法则阵图。
这不是一颗星辰。
这是一座监狱。
一座从时间长河的彼端被召唤而来的、专门用于永久封印特定目标的移动式极道岩牢。
天动万象。
钟离的终极手段。
可这一次和之前所有的天星都不同。
之前的天星是用来砸的。
这一颗是用来关的。
正方体星岩从天穹中完全露出全貌时,它的体积已经大到了将古神残象那摊庞大无边的黑色肉山连同周围数百万里被污染的死地全部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太阳星上。
帝俊的金色瞳孔在星岩出现的那一刻彻底失焦。
他的手指松开了白玉扶手。
不是因为放松。
是因为手指失去了力气。
他曾经在第一次目睹天星降临时就做出过判断:这种无视距离与体积的强制石化技能是那个男人最恐怖的底牌之一。
可他以为天星只是一块普通的陨石。
普通的、圆形的、只会砸和石化的陨石。
他没想到天星还有这种形态。
正方体。
几何切割。
带有永久封印阵法的移动监狱。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男人召唤天星不是像投石机那样把石头扔出去就完事了。
他能定制。
他能根据目标的特性来调整天星的形态、功能和附加法则。
想砸就砸。想封就封。想碾就碾。
帝俊的牙关咬得太紧,牙龈渗出了金血。
这种灵活度比任何固定形态的法宝都要可怕一万倍。
因为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次召唤出来的天星会是什么样子、带着什么功能。
帝俊转过身走回了龙椅坐下。
他没有继续看镜子里的画面。
不是不想看。
是看不下去了。
东海上空。
正方体星岩开始下降。
速度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慢到在场每一个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它缓缓向下压迫时,周围空间在它恐怖的质量面前变形、塌陷、液化的全过程。
那种慢是刻意的。
钟离不需要快。
他要让这个东西干净利落地将目标整个包裹进去,不漏一丝一缕的污秽。快了反而会把黑泥溅出来。
古神残象感受到了从头顶压下来的那股让它灵魂都在尖叫的重压。
它疯了。
千万条被冻结在凝固空间中的手臂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黑色的业力如火山喷发般从它的身体表面喷涌而出,试图冲破那层将空间凝固成岩石的法则封锁。
空间壁垒在业力的冲击下出现了龟裂。
几十条手臂挣脱了束缚,朝着正在下降的星岩疯狂拍击。
砰。砰。砰。
手臂拍在星岩表面上的声音沉闷到了极点。
每一次拍击都带着足以毁灭一颗中型星辰的力量。
星岩没有动。
连一丝震颤都没有。
那些手臂在触碰到星岩六个面上的岩纹阵图时直接被石化。
灰白色的石化从触碰点开始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手腕。手肘。肩膀。
触手连接的身躯部分。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