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令,让中军的撞车快些推进,破开城门,让后军也稳步压上,一鼓作气!”
此时隨著荆南军渐渐压上,楚军也尽显颓势,也只是因为马殷和诸將亲临,城头的守军才没有涣散。
虽然楚军也临时募了一些城中的精壮男子,凑满了五千人,可却也是杯水车薪,此时的荆南军中已有人渐渐爬上城楼,开始在城头混战。
高季昌抬头只看了一眼在城头威武的马殷,一时间心中冒出想法。
“亲卫指挥,隨我来!”
“节帅岂可以身涉险!那马殷在军中素以勇武扬名吶!”倪可福见状想跨马阻拦。
“胜败就在此一刻,我为主帅,今日岂可退缩居后!闪开!”
高季昌闻倪可福之言,只觉他自磨志气,顿时大怒。
说罢,就见他带著手下的几百骑兵前出,靠近到了城下快百步的距离,然后取出了掛在弓袋中的弓箭,拉弓对准了城上的马殷。
马殷在城头很自然也注意到了率军前出的高季昌,此刻两人在对方眼里,皆是十分醒目。
“来人!给我取来硬弩!”
马殷说道,隨即便也对准了城下的高季昌。
这其实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但他们有著相似的经歷,也有著相似的梦想,如果盛世相逢,或许会对酒当歌,成为互相慰藉的挚友。
可如今相向对射,是命运使然,也是时代的嘲弄。
不从千军万马中杀出个第一,如何能君临这天下!
“嗖!”
两支承载命运的箭矢相向而行,天神也微微拨动了箭矢之间的走向,它们带著改动天下的前兆,分別射入了马殷和高季昌的体內。
“节帅!”
“莫慌!……无妨……”
高季昌喝住了要上前大喊的左右亲將,取出腰间小刀,砍掉了箭杆,然后装做一副没事的样子。
“继续进攻!大破楚贼!”
高季昌朝前军大吼。
此时撞车已经在撞击潭州的大门,每发出一次沉闷的撞击,让这潭州大门也隨之鬆动几分。
高季昌再看向城楼,城上的楚军已骚乱起来,看来马殷也中箭了。
可眼看潭州將破,身后的倪可福却疾驰了过来。
“节帅!节帅!楚军……楚军的支援从城西的官道上赶来了!”
“什么怎么可能,哪里来的楚军秦彦暉此时不应还在朗州驻防……”
“足……足有五千人……节帅,撤吧!若是让城內的楚军里应外合……”
高季昌闻言一时间气得全身颤抖,他转头看向城上已被逼至绝路的楚军,手紧紧攥著马韁,攥得指尖发白。
“节帅,节帅,我等……”
未等倪可福说完,就见高季昌一口鲜血吐在了马背上。
“倪將军,莫要再说了!”
“你再说下去,节帅就要……”
身旁的亲將还欲要再说,被高季昌扯住衣袖打断。
“撤吧,撤吧。”
“此计不成,乃天命也,非战之过。”
高季昌淡淡道,他此时顿觉心力交瘁,仿佛全身都卸了力气,就要支撑不住坠下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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