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地拈出三根针。
第一根:0.30×40,目标穴位——内关。
第二根针:0.35×50,长针,目标——巨阙。
第三根:0.30×40,膻中穴。
三针全部到位。
林枫双手同时行针。
左手捻内关,右手捻巨阙,其中膻中穴则用一种特殊的“弹针催气”手法,用食指指甲轻弹针柄,让针体在穴位内产生高频微震。
冯医生站在旁边,
手里还举着去甲肾上腺素的注射泵,整个人看傻了。
她在医学院学了五年,规培三年,从来没见过谁在抢救现场掏针灸的。
更没见过行针的时候,双手能同时操作两根不同穴位的针,手法还截然不同。
十秒。
监护仪的数字开始变化了。
血氧饱和度,55%——58%——62%——67%。
在爬。
速度不快,但方向是对的。
血压,68
42——72
48——78
52。
也在爬。
二十秒。
心率从135降到了118,呼吸频率从原来的40多次,回到了28次。
冯医生盯着那三组数字,两只手攥着注射泵。
三根针。
没有用任何额外的药物,三根银针,二十秒,把一个濒死的产妇从鬼门关边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麻醉师到了没有?”
林枫头也没抬,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
麻醉科的值班医生扛着便携式呼吸机冲了进来,气喘吁吁。
“气管插管,接呼吸机,潮气量六毫升每公斤,呼吸频率14次每分。氧浓度百分之百。”
麻醉师利索地执行,喉镜撬开口腔,三秒完成插管,气囊充气,接上呼吸机。
血氧饱和度应声跳到了82%,继续往上走。
85%——88%——92%。
冯医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亲眼看到了一个人是怎么把死变成活的。
但……林枫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
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可里面的孩子还没出来,DIC正在持续消耗凝血因子,每多拖一分钟,子宫腔内的出血就会多一分钟,产妇距离不可逆的失血性休克就近一步。
“手术刀。”
冯医生愣了一下。
“你要……直接剖?”
“不剖在原地等孩子自已爬出来?”
这话有点损,
但在这种压力下,冯医生反而被骂得清醒了,三步冲到器械台前,拆开手术包,递上十号刀。
林枫拔出三根银针,随手插在产床旁边的无菌布上,快速更换无菌手套。
切皮。
他的第一刀落下去的时候,冯医生注意到一个细节。
林枫的手,一点都不抖。
从走廊上被人指着鼻子骂,到冲进产房接管一切,到徒手三针逆天改命,再到现在握刀切皮,他的手指、手腕、前臂,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发指的稳定性。
这不是演出来的镇定。
这是真正经历过高压外科训练的人才有的肌肉记忆。
切开皮肤、脂肪层、筋膜、腹直肌,每一层的切割深度精确到毫米级别,出血极少。
打开腹腔的一瞬间,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子宫下段呈紫蓝色,表面可以看到多处瘀斑。
“一号可吸收线,圆针,缩宫素20单位子宫肌层注射,预备好。”
林枫选在宫体中上段做了横切口,避开了下段胎盘附着区域。
破膜。
羊水不多了,
颜色偏暗,混有少量血性液体。
他的右手伸入宫腔,托住胎头,左手在宫底加压。
三十秒后,
一个足月偏小的婴儿被抱了出来。
全身青紫。
没有哭。
林枫把婴儿递给旁边等候的新生儿科住院医,两个字:“复苏。”
新生儿科的医生接过去,擦干、刺激足底、气囊面罩加压给氧。
五秒钟后。
“哇!!”
婴儿的第一声啼哭,穿透了产房的墙壁、穿过了紧闭的大门、沿着走廊传到了那群黑西装保镖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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