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下班,叶凡就骑车去交道口接秦淮茹。两人汇合后,又去了老丈人家。秦父秦母已经收拾好了,二叔三叔也在,每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像是要搬家似的。
“爸,你们带这么多东西?”叶凡看着那堆包袱,有点哭笑不得。
秦父笑了笑:“都是些换洗衣服,还有给你二婶三婶带的东西。回去一趟不容易,多带点。”
叶凡没再说什么,直接找了四辆三轮,两辆车绑得满满当当,跟搬家似的,剩下两辆车拉人。
4辆三轮车浩浩荡荡的去了长途汽车站。车站里人不少,都是赶末班车回乡下的。叶凡买了票,带着大家上了车。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出城,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田野。天边的晚霞烧成橘红色,映在车窗上,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了暖色。
秦淮茹坐在叶凡旁边,头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前段时间,她还是个农村姑娘,跟着媒婆进城相亲。现在,她是街道办的干事,嫁了个有本事的男人,带着一家子回村。
日子,真的变了。
秦父坐在前面,跟二叔三叔说着话。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进城这些日子,他腰杆挺直了,说话也有底气了。这次回去,就是要让村里人看看,他老秦家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秦母坐在旁边,听着老伴跟二叔三叔吹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她没打断,自己也忍不住想,回去以后怎么跟那些老姐妹显摆。
二叔三叔也兴奋,进城这些日子,虽然活不重,钱不少,但心里总惦记着家里。这次回去,能把老婆孩子接来,以后就在城里扎根了,想想就激动。
公交车在土路上颠簸,扬起的灰尘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呛得人直咳嗽。但没人抱怨,大家心里都高兴。
公交车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秦家庄附近的车站。叶凡拎着包袱下了车,秦淮茹跟在后面,秦父秦母二叔三叔也陆续下来。
天已经彻底黑了,月亮还没上来,只有几颗星星在闪。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欢迎他们回来。
“走吧,回家。”秦父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一行人沿着土路往村里走。路两边是庄稼地,玉米已经收完了,光秃秃的。
秦父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腰板挺得笔直。他一只手拎着包袱,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光柱在土路上一晃一晃的,照着前面几个人的影子。
秦母跟在后面,走得也不慢,嘴上还在念叨:“慢点慢点,黑灯瞎火的,别摔了。”
“没事,这条路走了几十年了,闭着眼都能走。”秦父头也不回地说。
二叔三叔跟在后面,手里也都拎着东西,脸上带着笑。他们俩心里都在想,老婆孩子见了他们,不知道得多高兴。
叶凡走在最后面,秦淮茹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挨得很近。
一行人拐进了村口的老槐树下。这棵槐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得很粗,树冠遮天蔽日的,夏天是村里人乘凉的好地方。
这会儿树下没人,只有几只鸡蹲在树根底下,被手电筒的光一晃,咕咕叫着扑腾了几下。
秦家老宅在村子东头,三间土坯房,一个不大的院子。虽然秦父秦母进城了,但房子还在,偶尔让淮茹二婶三婶帮忙照看一下。
院门没锁,推开吱呀一声,院子里黑漆漆的。
秦母从包袱里摸出钥匙,开了堂屋的门。屋里一股子霉味,好些日子没住人了。
秦父拉了灯绳,灯泡亮了,昏黄的光照着屋里简陋的家具——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靠墙一个老式柜子,柜面上落了一层灰。
“老伴,先烧点水,收拾收拾。”秦父放下包袱,开始搬桌椅。
秦母去灶房生火烧水,秦淮茹跟过去帮忙。叶凡放下东西,帮着秦父收拾屋子。
二叔三叔没在老宅住,他们家就在隔壁,跟秦父打了个招呼,各自回家去了。
没一会儿,灶房的烟囱冒出了烟,水烧上了。秦母又从包袱里拿出带来的吃食——几个馒头,一块腊肉,还有一些糖果点心。她把腊肉切了,放在锅里蒸着,又炒了两个鸡蛋。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边,就着昏黄的灯光吃饭。馒头是街上买的,不如傻柱做的好吃,但也是白面做的,挺软和的。
腊肉蒸得油亮亮的,切成薄片,肥的透明,瘦的紧实,吃着特别香。
“女婿,将就吃一顿,明天让你二婶三婶过来帮忙,好好做一桌。”秦母给叶凡夹了块腊肉。
“妈,这已经很好了。”叶凡笑着说,“比我们在城里吃的也不差。”
秦母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吃完饭,秦母和秦淮茹收拾碗筷,叶凡和秦父坐在院子里抽烟。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女婿,明天你打算怎么安排?”秦父吸了口烟,问。
“我跟淮茹去山里看看,弄点东西。”叶凡说。
秦父点点头,没多问。女婿的事,不该问的不问。
“爸,村里人要是问起你们在城里做什么,您就实话实说。卖鱼,女婿是街道办的干部,都行。有人想跟着干,您也别一口回绝,先应付着,回头再说。”
秦父明白叶凡的意思。女婿这是想让村里人也沾沾光,但不能一下子全拉进来,得挑可靠的。
“行,我心里有数。”秦父磕了磕烟袋。
夜渐渐深了,村里安静下来,狗也不叫了。秦母收拾好床铺,让叶凡和秦淮茹住东屋,她和秦父住西屋。
东屋是秦淮茹以前住的,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秦淮茹铺好床,坐在床边,看着屋里熟悉的一切——墙上贴的年画,窗台上的梳子,柜子上的针线盒,都是她以前用过的。她忽然有点感慨,前阵子她还在这屋里睡觉,一转眼就成了别人家的媳妇。
“想什么呢?”叶凡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没想什么。”秦淮茹靠在他肩上,“就是觉得,日子过得真快。”
叶凡搂着她,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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