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还要和蒙茅斯正在生產的低碳钢结合,只有把这两种东西放在一起,在精炼炉里脱碳去杂,按照五比一的量,铬和镍才能均匀地分布在铁素体的晶粒之间,既不会让它变脆,也不会消失失效。
他们才能真正得到那个既硬又韧、可以被锻造成炮管的超级合金。
工人们看著理察终於放鬆下来的样子,纷纷咧开了嘴,有人用拳头在胸口捶了一下,有人转过身,看著炉口,好像是在確认那炉钢水是不是还在那里。
理察从口袋里掏出怀表,弹开表盖,不到四点。
忽然他想了起来,今天是平安夜。
虽然两年之后,法律才正式规定圣诞节为法定安息日,但在这个日子里,绝大多数工厂和作坊都会默契地放假休息。
只是平安夜並不是假日,工人们通常要完成一整天的劳作,才有时间去买些晚餐所需的鹅肉或者布丁。
他把怀表合上塞回口袋,看著西门子。
西门子正举著那块黄玉,在光线下反覆地確认它有没有在刚才那次测试中崩出一个缺口。
“我觉得,”理察说,“今天的活干得差不多了,您说呢”
西门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明白了理察话里的意思,於是把黄玉放回红木盒里,回头面对那些工人。
“今天就先这样吧。”西门子提高了音量,“把收尾工作做好,你们就可以走了。”
“另外,”他说,“今天的工钱翻倍。回去陪你们的家人吧!”
工人们惊讶地抬起头,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然后欢呼声此起彼伏。
人们摘下帽子,在头顶挥了一下,然后迅速地低下头,手上的动作都轻快了起来。
西门子走到理察身边,两个人並排站著。
一个年轻工人从料台旁跑过去,差点被地上的铁锹绊了一下,踉蹌了一步,回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继续跑。
西门子笑著摇了摇头。
“我们成功了吗”西门子问。
“快了。”理察看向那块样品,“只要斯旺西的低碳钢一到,我们的新合金就会震撼整个世界。”
西门子浅笑著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纸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他在过去几个小时里观察到的炉温、鼓风量、料球配比、出钢时间。
“这里面也少不了你的功劳。”西门子把小本子合上,塞回口袋,“你给了我很多灵感,我不会忘记的。”
“您过奖了,要是没有您的炉子,我这些都是空想。”理察谦逊地回道。
西门摸著下巴,望向理察,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经营钢厂”西门子忽然说,“我们做合伙人。”
“如果……你愿意教我的话。”理察有些惊讶。
他懂的化学和冶金知识都是书本上学到的,但他不懂蓄热炉结构,或是每一个阀门的功效,那些只有西门子这样的顶级工程师才明白。
西门子笑著伸出手:“是我要向你学,布莱恩先生。”
理察连忙接过他的手。
他们郑重地摇了两下,然后彼此鬆开。
“那就先这样吧。”理察把手插回口袋里,“我得回家好好泡个澡了,这一身汗真要命。”
“当然,我也得回去陪我的家人了。”西门子笑出了声,把红木盒夹在腋下,“圣诞快乐,布莱恩先生。”
“圣诞快乐,西门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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