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玉英就醒了。
她蹑手蹑脚地从榻上爬起来,摸黑穿好衣服。
衣裳是昨晚就备好的,深青色,不起眼。她把信和短刀塞进怀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信是殿下昨晚亲手封的火漆,短刀是殿下从不离身的那把,刀鞘上的墨玉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里间传来楚曜灵均匀的呼吸声,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玉英没敢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到门口,轻轻拉开门闩,闪身出去。
关门的时候她用了巧劲,门轴没发出声响。
这是殿下教她的,说做贼的时候用得上。玉英当时觉得好笑,现在觉得确实有用。
后门连着一条窄巷子,平时没什么人走,两边是高高的宫墙,墙头上长着青苔。
玉英低着头,快步穿过巷子,脚步声在两面墙之间来回弹,像有人跟着她似的。她拐了两个弯,到了宫墙边的一个小门。
门口坐着一个老太监,身子歪在椅子里,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瞌睡。
玉英眯着眼睛看了一下,确定是自己人才掏出腰牌,在他面前晃了晃,压低声音说:“奉太仪公主之命,出宫办事。”
老太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屎糊着眼角,看了半天才看清腰牌上的字。
他又看了一眼玉英,嘟囔了一句:“这么早?”
腰牌是真的,人也眼熟,他慢吞吞地摸出钥匙,开了门。
玉英出了宫,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
盛京的街道还在沉睡,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摆摊的小贩在支棚子,木板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街上传得很远。
空气里有一股烧饼和热豆浆的味道,玉英的肚子叫了一声,她咽了口唾沫,没停下脚步。
她一路小跑,穿过两条街,到了燕府门口。
燕府的大门还没开,门口的石狮子在晨雾中蹲着,威风凛凛,眼睛瞪得溜圆,像真的一样。
玉英上前拍了拍门环,铜环砸在木门上,咚咚咚的,在安静的早晨格外响亮。
拍了半天,里面才传来一阵脚步声,踢踢踏踏的,带着起床气。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门房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睁开,上下打量了阿鸾一眼:“找谁?”
“找燕将军。”玉英气喘吁吁地说:“太仪公主派我来的。”
门房一听“太仪公主”四个字,脸色立马变了,瞌睡醒了大半,连忙把门打开,请她进去,又叫人去通报。
玉英被领进花厅。
花厅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雁门关的风景。
玉英站在门口等着,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燕拭光才从里面出来。
他穿着一身家常的玄色长袍,头发还没束,散在肩上,一边走一边系腰带,脸上带着起床气,眼睛
看见玉英,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殿下怎么了?”
玉英把怀里的信和短刀掏出来,双手递过去:“殿下让奴婢把这个交给将军。”
燕拭光接过短刀,愣了一下。
这把刀他认识——就是楚曜灵在昌北用来救他的那把。
刀鞘上的墨玉他摸过无数次,刀刃上的纹路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抽出来看了一眼,刀刃锋利如初,映着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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