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内务府账册藏于赵崇远城东别院密室。
取之,勿让人知。刀借你用,小心。
燕拭光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看着阿鸾:“殿下还说了什么?”
“殿下说,让将军按信上说的做。”玉英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殿下还说,让将军小心。”
燕拭光点了点头,把短刀别在腰间,转身就要走。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战场上接到军令一样。
“将军!”玉英叫住他,“您不吃早饭吗?”
“不吃了。”
燕拭光头也没回,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声音从院子里飘过来:“回去告诉殿下,天黑之前,东西送到。”
玉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燕拭光出了门,没带任何人,一个人骑马去了城东。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他的脑子彻底清醒了。赵崇远的别院他去过一次,几年前跟着父亲去赴宴,记得大概位置。
赵崇远的别院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灰墙黑瓦,门口种着两棵槐树,看起来和周围的宅子没什么区别。
燕拭光在巷口下了马,把马拴在一棵树上,步行过去。
他走路的声音很轻,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响。
别院的大门紧闭,门口没有家丁。燕拭光绕到后墙,左右看了看,没人,双手一撑,翻墙进去。
落地的时候他蹲了一下,卸掉声音。
院子里静悄悄的,落叶满地,踩上去沙沙响,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石缝里长出了草,窗棂上的漆也起了皮。燕拭光贴着墙根,一间一间地找过去。
正房、厢房、书房、库房,都没有密室的痕迹。他在库房里敲了敲墙壁,声音是实的,没有夹层。
他站在院子里,想了想,重新走进书房。
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面墙的书架。书桌上什么都没有,砚台是干的,笔也秃了。
书架上的书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翻过。燕拭光把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地抽出来,看看后面有没有暗格。抽到第三排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一块松动的砖。
他把砖抽出来,里面是一个铁质的把手,冰凉冰凉的。
他拉了一下,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的一扇小门,门很矮,要弯腰才能进去。
燕拭光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没有窗户,空气又闷又潮。四面墙全是铁皮柜子,漆成深灰色,柜门上挂着锁。
燕拭光拔出短刀,用刀背把锁一个个砸开。他打开一个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账册,一本一本,日期清晰,条目详细。
他随手翻了一本,上面记录着内务府近三年来的每一笔开支。
有些条目写得很含糊,只有“昌北,三千两”这样的字样,没有说明用途。有的写着“盛京,五百两”,有的写着“南路,两千两”。
燕拭光越看越心惊,这些银子加在一起,不是个小数目。
他把账册放回去,挑了几本最近的,塞进怀里。账册很厚,塞进去鼓鼓囊囊的,他用外衣遮了遮。
又把密室的门关上,书架推回原位,翻墙出了别院。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晨雾已经散尽了,巷子里传来挑担子卖菜的小贩的吆喝声。燕拭光解开马缰,翻身上马,拍了拍怀里的账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东西到手了。接下来,是送到殿下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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