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手怎么凉的像冰棍?”
柳慕琴把手缩回去,瞪了他一眼。
林建田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捂在掌心里。
“以后的日子,咱们好好过。”
柳慕琴没说话,但手没抽回去。
窗外的雪还在下,收音机里邓丽君在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婚后的日子过得飞快。
柳慕琴拿着名额进了市医院,岗位是后勤杂工——说白了就是拖地抹桌子、帮护士站搬东西、给科室送开水。活累不累倒在其次,主要是杂。今天东边的住院部缺人手,明天西边的门诊部要帮忙,后天手术室外面要消毒……一天跑下来腿都打飘。
头一个月,柳慕琴回家就累得不想说话,在椅子上坐着能直接睡过去。
林建田也不催她,饭做好了端到跟前,水烧热了倒进木盆里,让她泡脚的时候顺便给她捏捏肩。
“后悔不?”林建田问。
“后悔什么?”
“嫁给我。嫁给我你就得出去挣钱,不嫁给我你在家养蚕,多清闲。”
柳慕琴用脚踢了他一下,把热水溅了他一裤腿。
累归累,柳慕琴干活是实打实的认真。
她有个好处——手脚利索,脑子也灵光。别人教一遍的事她学一遍就会,不用第二回讲。几个老护士暗地里品评过一嘴:“这小柳,可惜了,要是有文凭,当护士绰绰有余。”
这话传到林建田耳朵里,他就动了心思。
一天晚上吃完饭,他从挎包里掏出一摞书摆在桌上。
《护理学基础》《人体解剖学》《药理学概论》,还有两本手抄笔记——是他找马胜利帮忙,从县卫校一个退休老师那儿借来的。
柳慕琴一看那书的厚度,眉头就拧了起来。
“这什么?”
“学习资料。”
“学什么?”
“考护士证。”
柳慕琴翻了翻《人体解剖学》的目录,看到“骨骼系统”“消化系统”“神经系统”之类的字眼,整个人往后一缩。
“你让我学这些?我初中都没念完。”
“念没念完不要紧,你进医院快两个月了,药名认了不少吧?体温血压会量吧?针头消毒会做吧?”
柳慕琴想了想,点头。这些确实跟着护士站学了个七七八八。
“那就对了。你把底子打好了,明年县里有护士资格考试。要是你考不过,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你名字倒过来还是田建林,有什么好倒的。”
林建田一噎。
柳慕琴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又板起脸。
“真考得过?”
“考得过。”林建田把书推到她面前,“你只要肯学,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
想办法——不是嘴上说说。
林建田的办法很土,但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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