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
云知瑶抬起头看着他。
“你生完孩子,养好身子。到时候你想走,我送你。”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谢谢。”
她把手放回小腹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他推开门,走出去。
云知瑶,我不会让你走的......
夜风很冷,他站在院子里,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照得地上亮堂堂的。
你不想留,我就让你留。你不愿意,我就让你愿意。你有孩子,我就当自己的孩子。你想走,我就打断你的腿。他看着月亮,把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在心里过了一遍。他
没有说,他不会让她知道的。
他转过身,走回屋里。
云知瑶已经躺下了,面朝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没有走过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门关上了。
他站在门外,靠着门板,仰着头。
他把自己心里的那些东西翻出来,一样一样地看。
他是北朔的皇子,从小就知道怎么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藏好。
他藏了二十三年,藏得很好,他会继续藏下去。
祝少言听见隔壁有动静,她起来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上,看着窗纸上透进来的那线光。
他把那线光看了一会儿,坐起来,整了整衣袍,推开门。
云知瑶站在院子里,披着老妇人的旧棉袄,头发用木簪挽着。她看见他出来,嘴角弯了一下。
“行之,早。”
“早。”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碗凉透了的姜汤。
他把姜汤泼了。
“瑶瑶,等孩子生下来,你想去哪里?”
她看着他,愣了一下。“你昨晚不是说......”
“我昨晚说的是等你养好身子。你养好身子想去哪里,我送你。”
他看着她,眼睛里什么都有,什么都没有。
她看了很久,没有看出破绽。
“江南。我想去江南。”她把目光移开,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山影。
“听说江南很好,有山有水,有小桥,有流水,有青石板路。我想去那里开一间茶馆。”
“好。等孩子生下来,我送你去。”
用过早膳后,祝少言给了那个老妇人一大笔银子作为酬谢。
便带着人马一起上路了,有了护卫,成功避开了许多暗杀防线。
第五天傍晚,他们到了北朔。城门上刻着两个字“临朔”。
这是北朔的边境,离京城还有三百里。
祝少言把云知瑶安置在城东的一座宅子里。宅子不大,三进三出,有一个小花园,花园里种着几棵石榴树。
石榴树还没开花,枝头光秃秃的。她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头,把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瑶瑶,这里离京城还有三百里。大司马的人在追我,我不能把你带在身边。你在这里等我。”他站在她身后,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她没有回头,看着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点了点头。
“好。”
“最多一个月。我会来接你。”
“行之,你自己小心些。”
皇位之争一向残酷,她如今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他祈祷。
来不及多说,祝少言怕暴露云知瑶的位置,被人抓住他的软肋,便匆匆走了,留下了六个高手保护她的安全。
云知瑶在北朔住了下来。宅子里有丫鬟、有婆子、有厨娘。她们叫她夫人。她没有纠正。
她每天早起,在花园里走一圈,把那些将开未开的石榴花苞数一遍,今天比昨天多开了几朵,她就把这几朵记在心里,日子过得倒也安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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