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眸,便看见一只裹着薄茧的手,拿起了一块桂花糕。
过了会,听见谢烬满意的声音响起,“不错,还是从前的味道。”
“既然烬儿喜欢,明日便让这丫鬟多做些桂花糕。”
老夫人笑道。
谢烬点头,又拿起一块桂花糕。
见状,春棠便想着将盘子放下,默默退到旁边。
谁知在这时,谢烬忽地开口,“这丫鬟手巧,做的桂花糕也独这一味,不如日后便到轩竹阁当差吧。”
什么?
春棠一怔,手中的托盘差点落地。
抬起头的瞬间,再次撞进那双深邃不明的眸子,还仿佛看到了许多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好啊,只要烬儿喜欢,一个丫鬟罢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夫人想都没想,直接应下。
可几乎是下一秒,谢烬之猛地起身,声线因慌张而颤抖,“祖母不可,春棠已是我屋里的通房丫鬟,怎可再赐给他人?”
思及此处,老夫人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
谢烬抿唇,眸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悦,“无妨,正如祖母所言,一个丫鬟罢了,兄长该不会连个小小的丫鬟都舍不得吧?”
闻言,谢砚之脸色微沉,心想眼前之人是何时变得这般巧舌如簧的?
有了生母的前车之鉴,他心中也多了几分谨慎。
只见其笑道,“你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在边关戍守三年,我作为兄长怎会不舍得?只是春棠在雪兰堂当差惯了,恐怕再去轩竹阁有诸多不适,若冒犯到你就得不偿失了。”
说罢,他看向春棠,“又或者,让她自己选。”
春棠微怔,只觉得一瞬间有许多道目光看向自己,她瞥了一眼谢烬,发现对方沉吟不语,看样子是默许了谢砚之的说法。
她连忙移开目光,飞快地在心中思索着。
昨夜自己已成为谢砚之的人,若再去轩竹阁,难免会落人口舌,又或者认为她好高骛远。
再者说,谢砚之高深莫测,实在是不好琢磨。
一番权衡利弊后,春棠朝着谢烬欠身行了一礼,“多谢小公子抬爱,可奴婢在雪兰堂当差惯了,做事又笨手笨脚的,怕到时冒犯了您。”
言下之意,便是婉拒了。
谢烬眼眸沉了一下,久久未言语,面上不动声色,袖下的大手却骤然收紧,掌心的平安符也硌得隐隐作痛。
半晌,他才端起茶盏,抿了口茶,“好,随你。”
此话一出,他身侧的老夫人和谢辞川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皆以为今夜种种是谢烬对王氏母子有怨气。
……
莫约又过了两个时辰。
家宴结束,众人各自回到各自的院子。
春棠跟在谢砚之身后,微凉的夜风吹来清冽的松香,让她想起了昨夜狂野的龙鳞香。
她心绪杂乱。
明明记得谢砚之没有试香的习惯,怎地才用了一夜的龙鳞香,又换回了松香?
思及此处,她想兴许能借此机会试探一番,却不料眼前的人率先停住了步伐,她被迫也停下步伐,往正前方瞥了眼,才看见站着谢烬。
对此,春棠并不意外,后院交叉的廊下,正好是回轩竹阁和雪兰堂的必经之路,但意外的是,在昏暗的光线下,恍惚能感觉到那双深邃的眸子穿过众人,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可仅仅只过了一会,等她再次看向谢烬时,又什么都没看见,仿佛一切都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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