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林小牧解释,“寻常胸痹,多因痰浊、血瘀痹阻心脉,其病在‘脉中之物’。而此症,病在‘脉之本身’。”
“老大人心脉或有先天细微畸仄,或后天因情志、损耗导致脉管失柔,易挛急收引。”
“平日尚可代偿,一旦遇怒、劳等引动,则脉道骤然挛急,气血滞涩不通,故发为剧痛、窒息、面青唇紫。脉象沉伏欲绝,亦是气血因脉道挛急而难以通达之象。”
“观其舌下络脉紫怒,耳后青筋隐现,皆乃气血郁滞、欲通未通之兆。”
周慎听得悚然动容。
林小牧这番“脉之本身”的理论,迥异于寻常医家,但结合脉症细思,竟觉丝丝入扣,比他单纯从“痰瘀”论治更为深入本质。
“若依你之见,当如何施治?”周慎急问,此刻他已顾不得什么门户之见,只求能救人。
“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林小牧快速道,“当下需立即缓解心脉挛急,通阳开痹,活血化瘀,更要护持心脉元气,防止骤脱。”
“周先生所用方药方向无误,但恐力有未逮,且对‘脉挛’一症,针对性稍弱。”
他走到桌边,提笔疾书:“我拟一方,请周先生参详。以血府逐瘀汤为底,重加白芍、甘草缓急解挛,地龙、全蝎搜风通络、解痉,桂枝、薤白通阳,红参、附子(少量)益气回阳固脱。此方主在疏通气血、解痉通脉。”
周慎接过方子一看,配伍大胆,但理法清晰,尤其加入解痉通络之品,正是自己先前未虑及之处。
他沉吟片刻,点头:“可试!”
“此外,”林小牧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三粒黄豆大小的药丸,“此为我自配的‘速效保心丸’,内含麝香、冰片、丹参、三七等,取其芳香走窜、开窍活血、定痛之力。若老大人再觉心痛欲死,可速含一粒于舌下,或可缓解危急。”
这“速效保心丸”是他根据硝酸甘油舌下含片的思路,结合中医芳香开窍、活血药物,用玉琮青光精心炮制而成,虽远不及现代西药,但在这个时代,已是救急奇药。
周慎看着那药丸,眼中惊异更甚,但此刻别无选择,他亲自接过,向冯公子说明用法。
林小牧又对冯公子郑重叮嘱:“老大人此病,根源在‘脉’,最忌情志波动与过劳。今后务必静心养性,戒怒戒躁,起居有常,绝不可再动气劳累。此乃保命第一要务!”
冯公子含泪连连点头。
药很快煎好服下。林小牧又请众人暂避,只留周慎在旁。
他走到床前,闭目凝神,沟通怀中玉琮。晋升三阶后,他对玉琮能量的操控精细了许多。
他尝试引导那肃杀纯净的白光,将其极致凝聚,化作一缕“内视”之力,小心探向冯老翰林的胸口。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一片黯淡的区域,中心处,几条细微的“通道”扭曲不畅,生机淤塞。
他不敢深入,立刻撤回。又调动温煦坚韧的赤光,渡入冯老翰林心口,护持其那微弱的心阳元气。
做完这一切,林小牧额头已是大汗淋漓,脸色微微发白,这比催生作物耗费心神十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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