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冯老翰林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按在胸前的手无力滑落,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了一些,唇上的绀紫色也淡了些许。
他缓缓睁开眼,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有了焦距。
“舒……服些了……”他声音沙哑,气若游丝,但确确实实是好转的迹象!
“父亲!”冯公子扑到床前,喜极而泣。
周慎连忙上前诊脉,脸上露出惊喜:“脉象……虽仍沉细,但已连续可寻,滞涩之感大减!林员外,真乃神乎其技!”
冯老翰林目光转向林小牧,充满感激,微微点头示意。
林小牧松了口气,对周慎和冯公子道:“险情暂过,但未脱危险。需连服汤药,静养观察。我那‘保心丸’,务必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接下来的三天,林小牧与周慎轮番守候,根据病情变化调整方药。
冯老翰林病情一天天稳定下来,已能进些流食,简单交谈。
他对林小牧的医术赞不绝口,尤其是那“速效保心丸”,在一次轻微胸闷时含服,片刻即缓,更是被他视为保命灵丹。
痊愈之际,冯老翰林不仅赠予林小牧百两纹银作为诊金,更亲笔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荐书,盖上自己的私印。
“林小友医术通神,仁心济世,老夫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此信或可于你将来有所裨益,但凡在陕地,或至京师,见此信者,多少会给老夫几分薄面。”
周慎对林小牧的态度也发生了根本转变,从最初的质疑考较,到如今的敬佩叹服。
他亲眼见证了林小牧如何以奇思妙想破解疑难,用药如神,更有那不可思议的“内视”、“护元”手段。
两人在冯府朝夕相处,探讨医理,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周慎严谨的经典理论与林小牧跳脱的现代思维碰撞,双方都获益匪浅。
“林小友,”离开冯府前,周慎郑重道,“今后但有疑难,或需药材,只管来回春堂寻我。”
“你这‘心脉暗痹’之论与治法,老夫需细细琢磨。医道有你,实乃苍生之幸。”
当林小牧带着百两诊金回到长安果园时,等待他的却不是凯旋的喜悦,而是钱有德酝酿已久的商业围剿。
赖三的脸色比锅底还黑:“林爷,出大事了!钱家动真格的了!”
“陶罐、蜂蜜价格被炒高了五成!而且有货的窑场和蜂场都咬死了不卖给我们,说是签了独家契约!”
“市面上谣言四起,说咱们的罐头密封不严,夏天天热,里面早就馊了臭了,南门有个老汉吃了上吐下泻,快不行了!说得有鼻子有眼!”
“另外,城里大大小小十几家杂货铺、果行,以前都从我们这儿进货的,今天一齐来回话,说以后不进了!有的干脆连门都不让我们的人进!”
刘大强气得拳头捏得嘎嘣响:“肯定是钱有德那老乌龟搞的鬼!我去砸了他家铺子!”
“胡闹!”林小牧喝止,他面沉似水,但眼中并无慌乱,反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终于来了,而且比预想的更猛。
断供、谣言和封锁渠道,三板斧,倒是狠辣周全。
不过,想凭这就掐死我,未免太小看我林小牧了。
“别慌,一件件来。”林小牧冷静地开始部署,“大强,你去把王大锤师傅叫来。”
“赖三,你继续盯紧市面谣言源头,能抓几个散播的混混最好。”
“仙桃,把我们库房里不同批次生产的罐头,各挑几罐出来,仔细检查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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