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晚饭后,柳如烟没有急着回醉香楼。月色正好,她让林小牧在院中葡萄架下坐好。
“小牧,我为你弹支曲子吧,算是……谢你的救命之恩。”她抱来琵琶,微微一笑,眼波在月光下流转,情意绵绵。
纤指拨动,一曲《凤求凰》流淌而出。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曲调婉转深情,比之《黍离》的苍凉,更多了炽热的倾慕缠绵。
她弹得极其认真,目光始终未离林小牧左右。
林小牧静静听着,看着月光下美人抚琴的绝美画面,心中一片温软。
曲终,余韵未歇。
柳如烟放下琵琶,走到林小牧面前,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凰鸟已倦,只求一梧栖身。小牧,你便是我的梧桐。”她在他耳边低语,气息如兰。
林小牧握住她的手,郑重承诺:“放心,你的梧桐,很快就会枝繁叶茂,足够让你安然栖息。”
……
柳如烟的“魂离怔忡”在精心调理下日渐好转,林小牧刚刚松了一口气,觉得可以稍缓脚步,专注经营蜜霜瓜的扩大种植。
然而,钱有德的报复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狠,也更阴毒。
这位长安县首富,显然不满足于之前商业打压的失利,新一轮的组合拳,直接打向了林小牧的根基——土地、产业根基,以及最要命的名声与人心。
第一记闷棍,来自县衙户房。
一个税吏拿着新造册的田亩账册登门,皮笑肉不笑地告知,经“重新核验”,林小牧新近购置、靠近渭河灌渠的那三亩上等田,因灌溉便利、地力肥沃,不能再按普通中田计税,需提档为“上上田”,相应每年的“潜粮”份额需增加五成。
理由冠冕堂皇,说是“朝廷新规,清丈田亩,厘定赋税,公平负担”。
狗屁的新规!分明是钱有德买通了户房小吏,变着法给我加税!林小牧心中雪亮。
这三亩地是“蜜霜瓜”种植的核心,赋税增加看似不多,但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就能找各种名目层层加码,直到将利润吞噬殆尽。
而且,这背后传递的信号更危险,说明钱有德能影响地方税政,这是要动用官方力量进行合法盘剥了。
“这位书办,”林小牧面上不动声色,将税吏让进堂屋,吩咐李仙桃上茶,“这田地定等,可有明文章程?”
“小子购置时,契约上明明白白写的是中田,县衙的鱼鳞册上也登载无误。怎地忽然就变了?”
“况且,灌溉便利乃是小子后来自己想法子引水修缮,地力也是用心调理,并非天生如此。若因此便要加税,恐难服众,也有损官府公信啊。”
税吏呷了口茶,慢条斯理:“林员外,话不能这么说。地力提升,灌溉完善,产出自然增加,为国多纳粮赋,也是应有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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