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章程嘛……户房自有考量。您若是觉得不妥，可去县衙申辩。”
“不过，这赋税册子已经造定，秋粮征收在即，若是延误了……”他拖长音调，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申辩自然是要申辩的。”林小牧笑了笑，转身入内，不多时，捧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官府的“义民”金字牌匾拓样，用上好的锦缎裱着；另一样，则是冯老翰林那封盖有私印的荐书。他将两样东西轻轻放在税吏面前的桌上。
“不瞒书办，小子承蒙朝廷嘉奖，忝为‘义民’，一心只想多产果，为乡里做点实事，也为朝廷略尽绵力。”
“冯老翰林教导，为政之道，在安民、在公平。此次赋税之事，疑点颇多，小子会修书禀明冯老，并请教苏县令。”
“相信苏大人定会查明原委，秉公处置，绝不会让一心为国的良民寒心，也不会让宵小之徒，假借政令，行盘剥之实。”林小牧语气平和，但话里的分量却重若千钧。
他点出了自己的护身符，抬出了直属上司，更暗指对方是“宵小之徒”。
那税吏不过是个被钱有德银子喂饱的小吏，欺负一下普通地主还行，哪里敢真跟有“义民”身份、还有致仕高官背书的人硬顶？更别说林小牧和现任县令苏景行关系匪浅。
“这，这个……林员外言重了。”税吏语气立刻软了下来，讪笑着，“许是户房书吏抄录有误，我回去再核查，再核查！定给员外一个明白交代！”
说罢，几乎是落荒而逃。
事后，苏景行果然“秉公处置”，以“田亩定等需有实据，不得擅自变更增加民负”为由，驳回了户房的提等加税之议，并申饬了相关胥吏。
钱有德这第一招“合法盘剥”，被林小牧借势化解，暂告搁浅。
但真正的打击接踵而至。
几天后的清晨，户县葡萄园那边传来噩耗：一夜之间，刚刚移栽成活、长出嫩芽的数百株葡萄苗，被人用刀砍、用脚踩，毁坏近半！现场一片狼藉。
看守的佃户半夜被人用蒙汗药麻翻，毫无察觉。
刘大强闻讯暴怒，当即就要带人去户县找胡蛮算账，被林小牧死死按住。
“胡蛮没这个胆子，刚吃了亏，他不敢。是钱有德，目的就是拖延我们葡萄园的进度，打击我们的信心。”
“那怎么办？难道就忍了？”刘大强双眼赤红，这些葡萄苗凝聚了他和众多佃户的心血。
“忍？当然不。”林小牧眼中寒光闪烁，“冷姑娘，今夜可否劳驾，与大强一同，去龙窝坡‘守夜’？我料他们很可能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彻底毁掉。”
冷紫珠抱剑而立，只吐出一个字：“可。”
当夜，月黑风高。
龙窝坡葡萄园一片死寂，刘大强埋伏在一处土坎后，浑身肌肉紧绷，呼吸压得极低，手中紧握一根包铁头的枣木棍，冷紫珠则不知藏身何处。
子时刚过，几条黑影果然再次摸上山坡，手里拿着柴刀锄头。
为首一人低声吩咐：“动作快点，把剩下的也全祸害了！完事之后，钱老爷重重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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