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此刻任何慌乱和强硬都是下策。他必须用专业、透明和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防疫手段,来破解这个局。
他亲自带着口罩,来到土地庙。
那乞丐已奄奄一息,躺在破草席上,咳得撕心裂肺,痰中带血,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目光涣散。
林小牧一眼就看出,这确是肺结核晚期,病情极重,传染性也强。
他没有嫌弃,戴上自制的手套,上前为其诊脉。
脉象细数无力,阴虚火旺之极。他取出一粒寻常的止咳化痰药丸,给乞丐服下,又留下些清水和软粥。
“老丈,你病得重,需好好将养。我略通医术,会尽力为你医治。你告诉我,是谁让你来此处的?”林小牧温声问。
乞丐服了药,咳喘稍平,浑浊的眼睛看着林小牧,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剧烈咳嗽起来,最终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眼神复杂。
林小牧不再逼问。
他指挥人用生石灰水洒遍土地庙内外,将乞丐用过的破碗等物全部焚烧,又让人在庙外搭起一个简易的隔离棚,将乞丐移至棚内,单独安置,提供干净的饮食和药物。
他公开宣布,此人确患“肺痨”,但此病并非接触即染的“瘟疫”,主要经“痰沫”传染。
他已将其隔离,并会亲自负责诊治。
所有果园人员,需按他的要求,佩戴口罩,勤用烧酒洗手,避免与病人直接接触。
没过多久,周郎中和苏景行赶到。
林小牧当众向周郎中详细解释了“肺痨”的病理,与鼠疫、伤寒等烈性传染病的区别,以及“隔离、消毒、增强己身”的防病原则。
周郎中虽觉林小牧某些说法过于玄奇,但其防治措施条理清晰,符合医理,也点头表示认可,并愿意共同署名发布一份“安民告示”。
苏景行见林小牧处理果断专业,周郎中也表支持,心中大定,当即表态支持林小牧的防疫措施,并严厉斥责散布谣言、制造恐慌者。
赖三那边也查到了线索。
有附近村民看见,几天前的傍晚,一辆没有标识的马车曾在土地庙附近停留,丢下这个乞丐。
赖三顺藤摸瓜,竟然找到一个当时在附近捡柴的孩童,孩童说看见赶车的人脸上有颗大黑痣。
赖三立刻想到,钱有德府上一个负责采买的管事,脸上就有这么一颗痣!
证据链条逐渐清晰。
林小牧一面加紧对乞丐的治疗,一面准备最后的反击。
那乞丐在生命最后两天,病情居然稍有缓解,神志也清醒了些。
或许是被林小牧不计前嫌的救治所感,在又一次咳血后,他拉着林小牧的手,断断续续地说:“是,是钱府……一个脸上有痣的爷,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来这儿住着……说,说只要我在这儿,就每天给我饭吃……我对不住您……”
说罢,气绝身亡。
林小牧亲自为其收敛火化,骨灰深埋,并当着苏景行、周郎中、众多乡邻和商户代表的面,公布了调查结果和乞丐的临终指认。
人证、动机、事实俱在,虽然无法直接钉死钱有德,但明眼人都已看清真相。
谣言破产,人心安定。
果园的雇工回来了,商贩们重新上门,生意因为这场风波中林小牧展现出的仁心仁术、担当魄力而更受好评。
夜深人静,林小牧站在院中,怀中玉琮微微发热。
这次,功德来自于在巨大危机面前,挺身而出,用专业和仁心安抚了恐慌的民众,阻止了可能的社会动荡,揭露了阴谋,守护了一方安宁。
玉琮的光华流转,那象征着功德的刻度,又明亮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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