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心头一跳。
他翻过纸,背面也写着东西,是几行字,墨迹有些淡了,但还能看清:
“月圆之夜,地煞冲天。塔下有井,井中有门。开门需钥,钥在血中。慎之,慎之。”
地煞冲天。塔下有井。井中有门。开门需钥。钥在血中。
苏砚盯着这几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转。
学宫里有塔,他知道。是藏书楼旁边的那座观星塔,七层,是抚远城最高的建筑。塔下有井?他没听过。钥在血中……血?
他忽然想起怀里那枚铜钱。
用血滴上去,铜钱会有反应。
苏砚把纸重新折好,塞进怀里。火折子的光晃了晃,彻底熄灭了。铺子里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
他站在原地,没动。
外头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正在往这边来。
苏砚屏住呼吸,闪身躲到柜台后头的阴影里。脚步声在铺子外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那人身形有些佝偻,穿着一身绸衫,手里拄着根拐杖。
是茶楼上那个老者。
老者站在门口,没进来。他往铺子里看了看,目光扫过柜台,扫过墙角,最后停在苏砚藏身的阴影处。
“出来吧。”老者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躲着也没用。”
苏砚没动。
老者笑了笑,迈步走进来。拐杖点在地上,发出笃笃的轻响。他在铺子中央站定,环顾四周,叹了口气。
“老陈啊老陈,”他摇摇头,“你你,守了三十年,最后还是没守住。”
着,他转过身,看向柜台。
“子,我知道你在那儿。”老者,“出来,咱们话。我不是来抓你的。”
苏砚沉默片刻,从阴影里走出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老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果然是你。”老者,“昨天在东市街上,我就觉得你身上有股味儿。今天在茶楼,又看见你。你是学宫的杂役?”
苏砚没回答,反问道:“你是谁?”
“我?”老者笑了笑,“一个闲散老头子罢了。姓吴,街坊都叫我吴老头。”
“你不是抚远城的人。”苏砚。
“哦?”吴老头挑眉,“何以见得?”
“口音。”苏砚,“抚远城的人话,尾音会上扬。你没有。”
吴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子,耳朵挺灵。”他笑了几声,又咳嗽起来,用袖子掩着嘴,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是,我不是本地人。来抚远城,是受人之托,办点事。”
“办什么事?”
“找人。”吴老头,“找一个……不该在这儿的人。”
苏砚心头一动。
吴老头看着他,目光在月光下显得很深邃。
“子,”他,“老陈临死前,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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