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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瘸腿老七(2 / 2)

苏砚没动:“吴伯,他们要是找上门……”

“找上门有找上门的法子。”吴老头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子,我答应过你爹,看着你。答应过的事,就得做到。”

苏砚看着吴老头。老头脸上皱纹很深,眼睛浑浊,背还有点佝偻,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老纸扎匠。可此时此刻,苏砚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很稳的东西,像山一样。

“去吧。”吴老头,“地窖口在灶台后面,推开那块青砖就是。里头有干粮和水,够你撑三天。”

苏砚咬了咬牙,抱起布袋和布包,转身往后院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吴老头坐在桌边,正跟老七低声着什么。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像刀刻出来的一样深。

苏砚没再话,掀开帘子进了后院。

后院不大,左边是口井,右边是灶台和柴堆。苏砚按照吴老头的,找到灶台后面那块青砖,用力一推——砖是活的,后面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有木梯子通下去。

他顺着梯子往下爬,大概下了十来阶,脚踩到了实地。地窖里很黑,有股潮湿的泥土味。他摸索着在墙上找到个凹槽,里头放着火折子和半截蜡烛。

点燃蜡烛,昏黄的光照亮了地窖。

窖不大,也就一丈见方,角里堆着几个麻袋,大概是米面。靠墙有张破木板床,床上铺着草席和一床薄被。床边有个木架子,上头摆着几个瓦罐,里头应该是水。

苏砚把布袋和布包放在床上,自己坐在草席上。草席扎人,但他没在意。

他想起爹娘下井前的那个晚上。

娘摸着他的头,:“砚儿,以后要是遇着难处,就往抚远城跑,去找你吴伯。他欠咱家一条命,会帮你。”

爹站在门口抽烟袋锅子,火星子在黑暗里一明一灭。抽完了,爹把烟袋锅子在门槛上磕了磕,:“你吴伯是个有本事的人,但他本事不在这头。你去了,别多问,他教你什么,你就学什么。能学多少,看你的造化。”

当时苏砚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现在他有点明白了。

吴老头确实有本事,但这本事不是打架杀人,是别的。画符,扎纸人,看风水,驱邪祟——这些都是旁门左道,上不了台面,可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苏砚打开那个布包。里头是几样东西:一叠裁好的黄纸,一盒朱砂,两支笔,还有一把刻刀。刻刀很旧,刀柄磨得发亮,刀刃却透着寒光。

除了这些,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是蓝布面的,没有字。

苏砚翻开册子。里头是手写的字,墨迹很旧了,有些页已经发黄。字写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很工整,是吴老头的笔迹。

第一页写着几行字:

“静心符,以心安神,以神御笔,以笔通灵。静心之法,首在定念。念定则神聚,神聚则气生,气生则符成。”

“画符非描形,而在取意。意从何来?从心而来。心若不定,意则散乱,符成死物,徒有其表。”

“初学画符,不求快,不求多,但求一。一笔下,心无杂念,神与笔合,笔与纸合。百张千张,终有所得。”

苏砚一页一页往后翻。册子里记载了十几种符的画法和用法,有静心符,有辟邪符,有护身符,有驱鬼符……每种符批注,字迹潦草,像是随手记下的心得。

“戊辰年三月初七,为东街王屠户画辟邪符,其子夜啼三月不止,贴符三日即愈。然王屠户杀生过重,符力只能维持三月,三月后需另画新符。”

“庚午年腊月廿三,城南李寡妇家闹祟,画驱鬼符三张,贴于门楣、床头、灶台。当夜祟退,然李寡妇面色发青,疑是阴气入体,又画护身符一张,令其贴身佩戴,半年后方才好转。”

“癸酉年八月中秋,抚远城隍庙会,有游方道士卖假符,骗钱三贯。吾暗画破妄符一张,贴于其摊下,其符纸自燃,道士仓皇而逃。此举有违行规,然不惩不足以平民愤。”

苏砚看得入神。这些批注虽然简短,却让他仿佛看见了吴老头这几十年的日子——替人画符驱邪,解人危难,有时也做些“不太合规矩”的事。

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没有符图,只有一段话:

“符道术,不足为凭。然天下大道,殊途同归。符者,天地之纹也;画符者,以心通天地也。心正,则符正;心邪,则符邪。吾修此道五十载,始知符之根本,不在笔,不在纸,而在人心。”

“后学者谨记:画符先画心,做事先做人。心若歪了,符画得再像,也是害人害己的玩意。”

字迹到这里结束。苏砚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地窖里很安静,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蜡烛的火苗微微晃动,在土墙上投出摇晃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青砖被推回原位的声音。接着,是吴老头低低的话声,隔着土层,听不真切。

苏砚吹灭蜡烛,躺到草席上。地窖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他睁着眼,看着头顶的黑暗,想起爹娘,想起井,想起临山镇,想起那三个来抓他的人。

然后他闭上眼,在心里一笔一划地画静心符。

一笔,一划。

心要静。

神要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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