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选书网>玄幻>凡卒> 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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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破绽(1 / 2)

寅时三刻,天最黑的时候。

悦来客栈二楼,天字号房。

周老盘膝坐在房间正中,膝上横放着那根竹杖。竹杖顶端的三枚铜钱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正随着他缓慢的呼吸轻轻颤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穿蓝缎劲装的年轻男子站在窗边,手按刀柄,望向窗外沉睡的抚远城。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零星几点灯火,是值夜更夫或早起磨豆腐的人家。

鹅黄裙子的女子已不再拨琴,她闭目靠在椅背上,双手拢在袖中,指尖在袖内轻轻掐算着什么。

“找到了。”女子忽然睁开眼,声音轻柔,却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周老缓缓睁眼:“方位。”

“东北方,三里左右。”女子抬手指向窗外的某个方向,“在动,很慢,像是在……绕圈子?”

“绕圈子?”年轻男子转过身,眉头微皱,“难道他察觉了?”

“不像。”周老摇头,“印记波动很稳定,不像是刻意移动躲避,倒像是在……走动?”

他伸手轻轻一点,竹杖顶端的三枚铜钱忽然同时跳起,在空中排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缓缓旋转。铜钱旋转时,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符文,在黑暗中亮起幽蓝色的微光。

“寻踪阵已成。”周老淡淡道,“方圆五里,只要印记还在移动,就逃不过铜钱的锁定。”

女子站起身,走到窗边,与年轻男子并肩而立:“周老,既然已锁定方位,为何不现在就动手?”

“等天亮。”周老说,“城里虽然人不多,但毕竟不是荒郊野外。那小子藏身之处,多半是民宅或是商铺,若是惊动旁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不好向家主交代。”

年轻男子冷哼一声:“有什么不好交代的?直接杀了,一把火烧干净,谁又能说什么?”

“愚蠢。”周老瞥他一眼,“抚远城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毕竟是大楚疆域。咱们周家虽然在北边有些势力,可这里是南边,是楚灵帝的地盘。大玄的规矩,在这里未必管用。”

年轻男子还想说什么,被女子用眼神止住了。

“周老说的是。”女子柔声道,“天亮之后,街道上人多了,反而更好动手。到时候混在人群里,靠近目标,一击必杀,或是悄无声息地带走,都不容易引人注意。”

周老点点头,重新闭上眼:“休息片刻。寅时末,动身。”

纸扎铺后院。

苏砚画完了最后一张符。

这张符画得格外艰难。吴老头给他的黄纸和朱砂已经用光,这是他用裁下来的边角料,蘸着最后一点符墨画的。符墨是吴老头调的,黑狗血混着公鸡冠子血,又加了几样矿石粉,粘稠腥臭,在黄纸上极难化开。

苏砚提着一口气,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他想起小时候爹教他写字,说握笔要稳,下笔要准,一笔一划,都要有筋骨。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叫筋骨,只是觉得爹的手很稳,写出来的字也好看。现在他明白了,所谓筋骨,就是那一口气,那股劲。

笔尖终于落下。

冰凉的气流顺着经脉,流入手臂,注入笔尖,与粘稠的符墨融为一体。符墨在黄纸上晕开,却没有散,而是凝成一道极细的线条,缓缓延伸、转折、交错,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苏砚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但他没有停。每一笔都极慢,像是在拖着千斤重物前行。符文渐渐成形,隐约可见是个“隐”字,却又多了许多弯弯绕绕的笔画,像是某种古老的密文。

最后一笔落下。

黄纸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幽暗的紫光,一闪即逝。符纸本身也仿佛黯淡了几分,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成了。”苏砚长长吐出一口气,手腕一软,笔掉在桌上。

吴老头一直在旁边看着,此刻才伸手拿起那张符,对着油灯仔细端详。看了一会儿,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好,也不好。”吴老头说,“符是成了,是张正经的‘隐气符’,能遮掩气息,混淆天机。但你这手法……”

他指着符纸上几处略显生涩的转折:“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笔意不够圆融,符力流转有滞涩。若是遇上高手,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苏砚抹了把额头的汗,苦笑道:“吴伯,我这才学了一天……”

“一天能画出隐气符,已经是妖孽了。”吴老头把符纸递还给他,“你爹当年学了一个月,才勉强画出一张能用的。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苏砚:“你这画符的路子,和你爹不一样。你爹画符,讲究的是‘正’,是堂堂正正,以浩然之气引动天地之力。你画符,却多了几分……‘邪’。”

“邪?”苏砚一愣。

“不是邪恶的邪,是‘奇诡’的‘邪’。”吴老头眯起眼,“你画符时,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帮你?”

苏砚心里一跳,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玉佩贴着皮肤,温温的。那股冰凉的气流也在体内缓缓流淌,只是比之前更安静,像是吃饱喝足后在打盹。

“我……我不知道。”苏砚老实说,“就是画符的时候,觉得身体里有股气,顺着笔尖流到符纸上。”

“气?”吴老头眼神一凝,“什么气?怎么来的?”

苏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从井里上来后就有的。有时候凉,有时候热,说不清楚。画符的时候,它就会动。”

吴老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苏砚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吴老头指尖透入,顺着他的经脉探入体内。那股冰凉的气流像是被惊动了,猛然一缩,缩进丹田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老头的眉头越皱越紧。

“怪事。”他松开手,喃喃道,“你体内这股气……不像真气,也不像灵气,倒像是……某种本源?”

“本源?”苏砚不解。

“就是天地间最根本的力量。”吴老头说,“金木水火土是本源,阴阳五行是本源,但你这股气……我说不上来。它很古老,很纯粹,但也……很霸道。”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问:“你爹有没有给你留什么东西?”

苏砚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这个,是我娘留下的。还有……”

他又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布袋,倒出那点金色薄片和黑色颗粒:“这些,是井底带上来的。”

吴老头先拿起玉佩,对着灯光看了许久,摇头:“这玉是好玉,但只是凡物,没什么特别的。”

他又捏起一片金色薄片,指尖搓了搓,脸色忽然变了。

“这是……”他凑到灯下,仔细看了半晌,又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薄片的边缘,刮下一点金色的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

“金鳞。”吴老头的声音有些发干,“是金鳞鲤的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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