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梅看穿了儿子的窘迫,也不再去拆穿。
“带上带上,那还是你大伯当年送的,插两根富贵竹好看。”
一阵打包胶带撕裂的声响起。
沈一鸣随手将日记塞进一个贴着杂物标签的瓦楞纸箱里。
徐若彤。
这个名字借着这本日记,再次挣脱而出。
整整三年。
前世的自己,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围着这朵高高在上的班花转了三年,鞍前马后,卑微到了泥土里。
而就在一个小时前的KTV包厢里,那个唱着《后来》眼眶红肿、倔强到让人心惊的少女,却又偏偏与日记里那抹遥不可及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沈一鸣深吸了一口气。
那点卑微而青涩的暗恋,简直轻如鸿毛。
和如今对唐思思那份笃定且成熟的情感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可他的心,还是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时间,这东西真是个残忍又神奇。
赵淑梅抬手捂住嘴,连着打了两个长长的哈欠。
“行了,差不多了。”
“明天再找个三轮车装车,早点睡吧,明天还得起早。”
沈一鸣微微颔首,将那个瓦楞纸箱封得严严实实。
次日清晨七点,晨光熹微。
小区门口的早餐摊正处于早高峰。
滚烫的油锅翻腾着金黄的油条,浓郁的豆浆香气在初春微凉的晨雾中氤氲升腾。
赵淑梅夹在排队买早点的人群里。
昨晚收拾东西睡得晚,她眼底还残留着淡淡的青乌。
一阵窸窸窣窣的碎语,精准无误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哎,你们听说了没?”
一个烫着红棕色小卷发的大妈凑近旁边的同伴。
“就那个沈一鸣,考上华科那个!听说人家现在在外面可是赚了大钱,发大财了!”
另一个大妈立刻竖起了耳朵,两眼直放光。
“赚了不少是不假,可这人呐,对村里人那是真抠门!”
“听说回村装大方,统共就给了两百万,这点钱拿来分,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
碎花袄大妈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要我说啊,这种人就是典型的赚了钱就忘了本。连老家的亲戚邻居都不多帮衬点,心黑着呢,这种做派,早晚有一天得把家底全败光!”
赵淑梅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窜脑门,烧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怒火中烧的瞬间,沈一鸣前两天那句云淡风轻的叮嘱突兀地闪过脑海。
“妈,以后遇上红眼病,别生气,越穷的人他们越怕被连累。”
赵淑梅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那股子冲上去撕破脸皮的本能,被她硬生生压回了肚子里。
她缓缓转过身,脸庞上瞬间挤出苦涩的笑容。
“几位大姐,聊着呢。”
两个大妈做贼心虚般猛地闭了嘴,神色尴尬地往后缩了缩。
赵淑梅顺势上前一步,眼神恳切。
“你们刚才说的简直太对了!我家欢欢最近在外面瞎折腾做生意,哪是赚了钱啊,分明是赔了个底朝天!现在债主天天打电话催,我们这日子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今天连买油条的钱都是四处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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